
(本文原載於2012年1月7日《經濟日報》副刊。附圖為「耳製涼房」展出作品,由梁嘉賢、鄭淑宜合作的立體作品。)
近十多年來香港文化氛圍改善不少。以視覺藝術工作者為主的《伙炭藝術工作室開放計劃》是當中亮點。於工廈設工作室非新鮮事,開放參觀亦有先例。不過,伙炭品牌能自2001年持續至今,去年吸引過萬人次,港鐵沿線、各大小報章雜誌,甚至六點半新聞均有報道,則屬罕見。
關於伙炭的論述,互問互答式的《伙炭一百問》已把話匣子打開,加上文化人梁寶山在《香港視覺藝術年鑑2003》的訪談與統計,及多年來的撰文,似乎已回答了大部分的疑問。不過,伙炭十年變化不少。工作室設於華樂工業中心的鄭淑宜(Eastman)及梁嘉賢(Joey)算是目睹伙炭生成的一代,而合租環球工業中心的何倩彤(阿彤)、張惠文(文文)及何淑美(粟米),則是大學未畢業就已植入「租用工廈作工作室」概念的後浪。兩代人對工作室、伙炭身份及開放活動有不同的看法與經驗。
工作室之必要
Strategic Sounds - 策略和聲是一個剛剛成立的組織 (只有两個有正織纏身的人去運作…萛不上是組織吧)
策略和聲是嘗試在極為有限的資源(空間、時間、金錢) 下,於政府,及由財團所資助與策劃的藝術發展計劃以外,對有志投入藝術創作的朋友,提拱沒有官僚系统及政治考量的支持。如何支持? 我們深信,支持藝術發展跟投入藝術創作都是一樣要身體力行。是先要了解有志投入藝術創作的朋友之真正需要,再一同把創作實現。
我們所提供的服務是以閣下獨一無二之藝術作品為本。因此,我們以提供一個可塑性很高的場地及極具彈性的行政服務(場地裝修布置、物流、宣傳等)為目標。閣下只需專注於創作,因為我們會跟據你的資金預算及計劃,替你辦好展覧或表演。
在當下的香港,於” 廣大主流意見認同”下,曾經為香港”經濟起飛”出了一分力的工廈,是難逃” 活化” 及拆除的命運。在工廈被全面” 活化” 及拆除,而又未想到替代的方法前,我們應該好好運用工廈去支持香港獨立音樂及藝術發展!
因為我們資金有限,預萛只能運作一年。能走多遠便多遠吧!
由於我們才剛剛開始,運作上還在摸索階段,希望各位能夠提供意見及支持。謝謝!
Andrew Leung
Strategic Sounds
Email: stg.sounds@gmail.com
(明報編輯版「活化香港── 台灣的女巫店能,為什麼香港不能」刊於6月12日,此為原版。)
資料整理:阿聰
「音樂的創作事實上並不會完成,只要持續地演練,音樂本身也就會繼續成長。聽碟,聽收音機,看錄像,都不真實,只有現場才是音樂的原型。」── 艾力克萊普頓
Live House意指專營音樂演出的場所,與其他如酒吧舞會等娛樂場所不同,觀眾主要為觀賞音樂演出而來,先天形成對現出者高度尊重的獨特性。以音樂為主體的經營形式,使到操作上較一般青年中心等的綜合表演場地專注。在日本有過千間大大小小的Live House,單以東京計算便有約三百多間。香港的Hidden Agenda Live House與台灣的女巫店都是推動獨立音樂的知名展演據點,無獨有偶,同樣於五月份收到當地政府發出的違規作業警告。
被認可的女巫

攝影:Otto Li
又是西九。
沒有辦法。因為每次被記者和官員問到香港到底有幾多文化藝術創意產業工作者,你們到底需要幾多樓面面積─大家都答不出來。我也好想知道,而我想,政府更是好應該要知道。要令普通人能明白藝術作品不會無中生有,也是需要生產基地,我們只有試試「倒果為因」,用西九17座劇場、12萬5千平方米展覽空間來推算,到底我們需要多少排練及製作空間,才能為西九提供足夠的製作量,不致令西九變成空殼,或每天都只擺放cargo show和高唱Phantom of the Opera的藝術殖民地!
(刊同日《信報》文化版)
伙炭朋友其實很少把伙炭稱為藝術村。去中心化的有機生成,沒有政府或大佬從上而下的管治,籌委世代更新,最需要的反倒是看官的耐心,不揠苗助長,自然生機處處。回顧伙炭十年,從師生好友相濡以沫,到物以類聚產生協同效應,生產到消費一應俱全,十年,才是個真正的起點。看伙炭的十年年表,根本就是各自走位的民間智慧。
不同於九十年代的藝術空間,伙炭早在草創時期,已是以創作/生產為基調,藝術家的需要先行,公眾展示還是其次。由2001年只兩個工作室發起的開放日,到2010年合共七十四個單位參與【註】,當中約六十個仍以創作為主。開放日只是一年一度,像中、上環一帶隨畫廊而興的酒吧食市仍未落戶工業區。其餘十多個具策劃、陳列、媒體及教育功能的空間,則成為群聚以至香港整體藝壇面向公眾的中介。
藝壇大後台
時間
星期日 · 18:00 - 21:00
地點 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
發起人:
自然活化合作社(自活社)
更多說明
由於大類工廈藝術單位也收不到表格,我們已向藝術發展局反映有關情況,藝術發展局已將收集表格的限期延遲。而原定西洋菜街音樂會將延期至8月15日。請勿切留意有關資料。
活動 :玩音樂 + 交/填表格
......表演單立:
三五成群
意色樓
神奇膠
Supperday
Wilson Tsang
半生緣
留
藝術發展局由現在開始,將會就工廈藝術生態展開調查研究。身為工廈藝術家的你只要填寫「工 廈藝術家人口普查」表格,就可以讓政府知道工廈藝術生態是百花齊放、多姿多彩的。我們的土地,並不是用「活化工廈」這些偏袒商家的政策來活化,而是我們工廈藝術家自然地把工廠區,用創意來活化它。多年來政府也對藝術家的需求視若無睹,現在是時候令他們知道我們的存在。
自活社將會在8月15日於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設置音樂會,同時也希望各工廈藝術單位前來填寫表格,我們將會一次過收集再將資料交到藝發局手上。在此也希望大家呼籲左鄰右舍,一起壯大工廈藝術家的力量,無論是夾band畫畫跳舞做drama還是印刷設計整差燒,只要肯認就係藝術家!
2010年,為藝術空間抗爭的自活社頭一次擔旗參與七一大遊行,實行要「到此一遊,數你陰謀」。
由上年「活化工廈」這個大話政策出爐,到今年四月一日正式通過,一班工廈藝術家開始郁手,為文藝空間抗爭。經過兩次遊行、數次到立會外示威、用封條貼發展局、運用傳媒帶動輿論等等大大小小行動,結果就是觀塘區繼續全面劃做商貿地帶,搞音樂製作的單位繼續被逼遷(最新的有筌灣友),好戲量位於大角咀的工作室面臨好似做戲咁做的200%加租,基本上你有你抗爭,政府繼續話之你死。其實放眼同期平行發生的大型社會運動,文藝工作者問題的確豆潤咁細;如果以萬人作計算單位的公投、撤政改是雞蛋與石牆的對抗,文藝空間議案可能是鵪鶉蛋,甚至蟹子咁細粒。
各位廠廈動物:
大家好!
脫離了廠廈動物園,已有好一段日子了。但那些在廠廈生活的日子,的確令人懷念─我們一起做飯、喝酒、聽歌,倦了便窩在眾人的碌架床或沙發上看書或睡覺─當然,我們也會創作。套用各處打文化牌的市長最愛看的《創意新貴》作者Richard Florida的講法,創意不同於電制可以隨時開關。但我更愛的比喻是官塘band仔朋友的說法─有自己的studio跟沒有自己的studio的分別就像在家裡做愛與在外面爆房做愛─前者可以談談情跳跳舞,興之所致隨時黎料,而後者則只能機械地為做而做。
Studio─即係咩都做得
修訂版來刊載於2月21日星期日《明報》
圖文並茂版:http://www.peppeppep.org/wordpress/?p=52
兩人的背景
黃津珏和白雙全二人中學時是同學。黃津珏會考之後到英國升學,在大學主修音樂,現在是自由身音樂製作人,有時會做做運輸,幫補收入;寫過樂評和雜誌稿,現在參與民間電台的廣播活動。見政府的活化工廈計劃令區內工業大廈單位的租金上揚,觀塘區內的音樂同好不能付擔租金,有工廈業主寄望政府重建收地,而不肯與經營搖滾樂表演場地音樂同好續約。有見及此,他發起了「自然活化合作社(自活社)」,替使用工廈的創作單位發聲抗議爭取權益。
白雙全是香港中文大學出身的藝術家,曾在海外多次參展,作品集有《單身看》,共兩集。他的單位「二樓五仔」,是伙炭藝術工作室開放計劃的發起單位之一。試過蒙著眼跟團去旅行,用相機代替眼睛觀光。黃白二人對本地自主藝術空間的發展,都有頗深入的參與。
本地的創作環境
錄音室裡有許多拆開了的電子組件,零散地放在各處。我們坐在錄音室後,一個有大窗的房間。我拍照,他們對談,我間中也有提出意見。
2009-10年施政報告提出以「地盡其利」方式催谷「六項優勢產業」發展,「文化創意產業」有幸被特別關照,但結果竟然是:未見其利,先見其害。位於官塘工廠區一幢五層高廠廈,由藝術家自行「活化」的「live house」─Hidden Agenda─過不了年關,在1月31日關門大吉。大樓最終將會由誰家大地產商「升呢」,不是顯而易嗎?「活化」的即時效果,是中間人「落釘」圖利,廠廈變成奇貨可居,加租與趕客,藝術家以至小商戶被所謂市場「自然」淘汰「叮」走。
在經濟掛帥的香港,藝術工作者在城市邊緣自生自滅。工業北移,人棄我取,十年之間,藝術工作者艱苦經營,有機、自發地在各工業區形成了各種群聚(cluster),包括以視覺藝術為主的火炭、以音樂和電影為主的官塘、以劇場及表演藝術為主的新蒲崗、集時裝與音樂於一身的長沙灣等。既讓本地以至海外藝術工作者能一展所長,更富豐了市民的精神生活,使香港文化更趨多元化。何況以文化帶動後工業城市社會活力,甚至經濟轉型,更是1980年代以來全球大勢所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