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10年7月14日
張超雄 「正言匯社」社長/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經過十多年反覆爭拗,立法會將於今天起三讀通過最低工資條例草案,總算為長期處於劣勢的廣大勞工爭回一點尊嚴。最低工資象徵社會對市場勞動價值的肯定,就是說,任何人只要能夠及願意在市場辛勤工作,其所得回報應足以應付基本生活需要。這是最基本的工作倫理觀,在此前提下,不論傷健都不應遭受差異對待。
日後最低工資雖涵蓋殘疾人士,但政府同時會為殘疾僱員引入生產能力評估機制,以得出按百分比計算的最低工資。假設評估結果顯示某殘疾僱員工作能力只及健全者四成,其所得最低工資便只能是法定最低工資四成。法定最低工資水平至今雖仍未定案,但即使按目前勞工界爭取的較寬鬆時薪33元計算,該殘疾僱員所得時薪便只有13.2元。表面上,如此「打折」方案能保持殘疾者競爭力,但其所得工資根本不可維生,何況他們日常的護理和醫療開支往往驚人。
就此,筆者曾建議設立工資補貼制度,由政府以低收入補貼或負稅制形式補上工資差額,讓殘疾僱員享有與健全者同等的工資待遇和勞動尊嚴。這其實是除笨有精,因為工資過低會令殘疾者放棄工作,政府以綜援支付其全部生活開支,成本肯定要比工資補貼高得多。這個建議未被接納,政府既無解釋,亦無提出更好方案。
迪士尼的愛麗絲夢遊仙境,重點不在華麗3D、不在TIM BURTON、不在JOHNNY DEPP、甚至不在整個WONDERLAND;迪士尼的愛麗絲夢遊仙境,最重要的是:在愛麗絲重回仙境。於是,這不是關於小孩胡思亂想的故事,而是關於女人可以怎樣生活的故事。
在迪士尼的童話動畫電影歷史裡,愛麗絲是首位給當成人(而不是女人)來看待的女主人公。愛麗絲進入仙境前後的那些現實生活,就是整個故事的意義。
走過地下鐡,看到綠色力量的籌款廣告。本來秋天就是各大民間團體的籌款旺季,有毅行者助學長征和小母牛等,目不暇給。綠色力量的廣告最吸引人的,竟然是迪士尼成爲了首席贊助公司。
記者依稀記得當年政府決定通過迪士尼建遊樂場時,香港大部分環保團體都以破壞生態的理由反對。
官方推動旅遊,為了金錢,更為了重組身份認同,不管可否賺錢,不管多一個迪士尼,還是一個環球片場,很難產生有性格的形象,不會讓住在香港裡的平民覺得心服口服,但卻會很暴力,特別是這次大嶼山旅遊規劃。
大嶼山作為新界地區,較少受到工商業染指,完全是當年殖民地政府的都市發展策略所致,它限制新界發展,把資本主義的工商業集中在中心都會區,直到現在,香港的規劃官員還自豪地跟外國人說,這個城市有五成以上面積是綠地,所以大嶼山的自然景觀得以保留,其實是一個殖民產品。
很可憐,這個被殖民者保留下來的島嶼,現在變成唐司長手中的泥膠,可以予取予攜、搓圓揑扁,那裡不少長期享受著寧靜生活的居民,突然發現自己的生活空間成為旅遊項目,分成遊樂場、環保、博物館等等主題區域,塗上顏色,在準備打造的香港新面目、新特色中,我看不到島上居民的生活、身份,恐怕居民也看不到自己的歷史與身世,卻只看到身份迷亂的特區政府,胡亂在綠色的大嶼山地圖上貼上各種賺錢大計的標籤。
概念計劃說得輕鬆,現在涉及的地方,不少是民居頗多的地方,如梅窩與貝澳,居民對旅遊有甚麼意見?對自己的形象有甚麼想像?當地人多年以來又在推動甚麼旅遊?很可惜,我在唐司長的「概念」裡,聽不到這些聲音,只發現大嶼山的發展竟然是「大都會式旅遊」,難得的是,我們的官員面皮很厚,腦袋裡充滿城市想像,對鄉郊的符號暴力來得這麼露骨。
近幾年的香港,我們目睹了經濟神話的破產,隨之而來的卻是社會上下重振旅遊業的呼聲,香港其實已經走得很慢了,例如澳洲,自七十年代,經濟繁榮的「自然」規律已被打破,旅遊成為重點推動的項目;之所以是如此,主要 . . .近幾年的香港,我們目睹了經濟神話的破產,隨之而來的卻是社會上下重振旅遊業的呼聲,香港其實已經走得很慢了,例如澳洲,自七十年代,經濟繁榮的「自然」規律已被打破,旅遊成為重點推動的項目;之所以是如此,主要並非旅遊是靈丹妙藥,真的可以令經濟起死回生,它之所以受歡迎,有時是無計可施,而更多的時候是一個機會,讓人重組破落的身份,讓我們可以在現代化美夢以及發展主義神話破落之後,重尋及打造自我,透過漂亮口號、五花八門的形象、眼花撩亂的新項目,不停地試探新身份、新形象。
香港政府幾年前宣佈興建迪士尼主題公園時,我有一位朋友說過,時機剛好,因為香港在經歷金融危機後,身份認同進入前所未有的危機,說得難聽一點,香港人除了「經濟奇蹟」外,還有甚麼自我認同呢?香港人不像歐洲人,甚至連日本人都不如,究竟有甚麼文化傳統抗拒迪士尼的誘惑?股市與樓市的崩潰,就好像脫去我們僅餘自豪的外衣,面對赤裸的殘軀,只好趕快披上米奇老鼠的外衣,進入虛擬的主題公園世界,有人稱這個世界為後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