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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偉謙

《工人文藝》執行編輯,屯門樂活書緣打雜。 苦難的過去,彰顯歷史的沉重與當下的珍貴,痛苦的抉擇與糾結的回憶,傳遞給人沉穩的力量和頑強的勇氣。於是,一種勇敢面對未來艱險的鬥志油然而生。 先祖三代,由19世紀中期,是自廣東新會到三藩市的定居華僑,一直到父親一代移居香港。 畢業於嶺南大學及城市大學 , 註冊社會工作者,店員,詩人,輔導治療師,書迷,愛好中國文化,終身抱現象學式態度的哲學研究者,不能養狗的狗迷,經常抱著社會主義的盼望,但絕不是史達林主義者。 樂活,讀本,人生。 網誌

動物

一個關注動物權益者的探奇 : 海洋公園獵奇及觀察

一個關注動物權益者的探奇 : 海洋公園獵奇及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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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鄭偉謙

引文:「由此可見,驅動他們的,是股東可得到最大的利益。然而,再次強調,不同於一些提倡企業責任的學者所言,企業既然是道德人所組成,因此企業的道德是可能的。相反,在現實的管理主義的權力博弈中,甚至是管理人員在作出多大幅度的道德承擔時,因為權力上非常高度集中的關係,在實施上有很大的困難。好像喬姆斯基指出的一樣 ,在企業的人性是被制度化的,作為一個獨立的人,你可以成為一個道德高尚的人, 你在企業或股東會議中,你就成為唯利是圖的,不考慮道德立場的企業人, 他說 :It’s a fair assumption that every human being, real human beings, flesh and blood ones, not corporations, but every flesh and blood human being is a moral person. We’ve got the same genes, we’re more or less the same, but our nature, the nature of humans, allows all kinds of behaviour. I mean every one of us under some circumstances could be a gas chamber attendant and a saint.When you look at a corporation, just like when you look at a slave owner; you want to distinguish between the institution and the individual. So, slavery, for example or other forms of tyranny, are inherently monstrous, but the individuals participating in them may be the nicest guys you could imagine – benevolent, friendly, nice to their children, even nice to their slaves, caring about other people. I mean, as individuals they may be anything. In their institutional role they’re monsters because the institution is monstrous. And then the same is true here. (Chomsky,2006)」

(《第三部門,社會企業和第三條道路 : 社會福利烏托邦的想像?》,2011年,鄭偉謙)

1.) 社會責任及懷愐憶想:
上星期四,我和家人到海洋公園。事實上,因為我和家人一起出外遊憩,已經因為工作的關係停止了好一陣子。因為正在精神康復的期間,病情反覆,因此可以撥冗探奇。

本人已經有7年時間沒有到過了,因此當進場時,大有驚愕之感 : 上一次還記憶猶新,轉眼改變令人認不出所以然來。我和媽都已經買了票,而父親因為已屆70高齡,因此他們可以得到免費的招待。看來似乎是盡了所謂企業責任。然而,詭異的事有二件 : 一)長者取票處雖然有特定的櫃位,,甚至是不需要排其他禁明「只限普通售票處」的隊伍,然而,本人發現,長者仍然會跟大隊走,事實上長者取票處處是有另一條特快隊伍。不過,得我主動詢問,才得悉。二)海洋公園以往有二個出入口,大樹灣入口及近香港仔隧道及工業區之「正門」。然而,大樹灣入口卻改建成團體入口,而正門才是唯一讓不同人士出入的地點。問題是,大樹灣入口事實上鄰近中下階層的私人屋邨(當然也包括有拆卸了黃竹坑邨,卻改建成一瓣瓣的豪宅),而這些屋邨的人口結構已經開始老化。現實一點說,一個長者終於可以等待到長者免費入場優惠,到了他過往認知的「大樹灣入口」入場時,公園卻要求他在正門入場。對於一個行動不便的長者,實在是一件苦事而非樂事矣。

然後我發現,不論是海洋館,熊貓館,香港老大街或是海洋列車,都是有私營公司「呈獻」的。海洋公園真是一個各種大公司撐場的巨商帝國 : Giant Corporation Empires。不論是海洋館,熊貓館,懷舊街,最終的見的,都是消費,消費,消費。 香港老大街真是要插一把的,「街頭小食」,是街頭小食的3倍價錢,然後就是充充「氣氛」的音樂,舊巴士,遊戲攤位及人造的米舖及雜貨店 (須知道筆者在大坑西及石峽尾作過社區工作),看來真是不知所謂,只是一種香港「懷舊想像及迪士尼化」的生財工具。基本上與本土階層特色生活狀態沾不了邊的粗鄙模仿。

2) 海洋公園的海豚灣
「由海洋劇場的動物朋友傾力演出,交織著愛與感動的國際級大型表演──「海洋伴我心」,揉合奧斯卡得獎者親自操刀的完美音響剪接,以輕快的樂韻、華麗的佈景、精湛的演技震懾人心。故事透過祖父與孫女的真情對話,訴說人類和動物和諧相處,表達出愛與尊重的夢想。 」《海洋公園之「海洋伴我心」演出簡介》

「海洋伴我心」的整個表演過程連結: 其肉麻的「人類和動物相處」的和諧「故事」,整個表演及故事,可以在網上看到,如下:
http://www.youtube.com/watch?v=i2EwvyDLHBU&feature=related

日前報章披露的對海豚折騰的事件,事實上是對應於肉麻的「人類和動物相處」的和諧「故事」。 故事白痴及簡單,祖父介紹海洋資源須寶貴啊,海洋世界多可愛耍珍惜啊,與孫女的真情對話,然後又表演一下海豚在手勢之下的腦明(海豚 : 你當我地係白痴呀),打招呼,跳水,及海豚在游泳的人類旁邊不停繞圈及救人 的「利他美好本性」之類的例排東西。
我第一時間驚訝的是, 海洋伴我心沒有可能開到6場,且看海洋伴我心表演時間表 :

11:30am 
12:30pm 
2:00pm 
3:30pm 
4:30pm 
6:30pm

在這里,我們可以推斷,有二組海豚,各有7-8隻海豚,如果有休息時間及飲食時間,就可能不超過一個鐘頭(有時甚至只是半個鐘頭)時間,正如他們所說,因為有二組海豚輪替,他們也可能平均一日表演四次,既二個小時的表演,加上一個鐘,甚至更多時間的訓練時間。對於海豚是否擁有真正的「自由」,我感覺的是希商榷的餘地。

我早了半個小時進場,事實上我進場時,群眾才剛剛散去,因此看到了整個準備流程。然而,我看到的,除了有短暫的自由活動時間之外,訓練員還會在這小時內,做手勢來訓練他們,作為準備。而且,訓練員,以我過去觀看他們準備工作時的比較,給他們食物這個必須的步驟,已經沒有這樣頻繁了。

更重要的是,參照報章的報導,如果香港海豚保育學會主席所言,不排除有訓練員害怕飼養太多,因為他們不知足而「有憜性」,不願意在他們劃定的飼養數目範圍內誘導他們表演,甚至要使他們愈食愈多才表演,因而故意減少飼養,使他們感覺餓了,他們要迫於無奈的,為了飼料而表演。你們知不知道這問題的嚴重性,知不知道這件事是非比尋常的殘忍 ! 海豚最喜歡吃魚及魷魚,每天會吃的份量約是體重的百分之四至八;它們約重二百公斤, 所以每天進食約十五公斤的食物。為什麼他們要一天食他們重量百分之7.5%的食物,甚至他們在進化的過程中,盲腸的容量可以載著消化不及的食物,盲腸也可使海豚保持體溫的發條機,然而除了儲存食物的等''目的'',是因為海豚不可以透過海水來攝取水份。而必須進食大量的海洋生物以保持穩定的水份儲備量。如果他們真是要被迫在一個饑餓的環境中生存,他們的危機不是食物的危機,而是缺水的危機。這直接威脅到他們的生存,而不是一般的小事。因此這行為的後果是異常嚴重的。

另外,我觀察到的是,在這半個鐘頭的時間中,看到海豚們開始力不從心的現象,如不太聽訓練員指示,對手勢的冷漠對待,這情有可源,然而,有一個現象我感覺得奇怪,有一隻海豚不停的上水,而且不是每次都可以「正常上水」。就像報章上所說的一樣。然而,海豚事實上跳出水面而不舒服了,這是已經因為水壓的差異。如果一隻海豚全身出水,內臟陷入脫水狀態,內臟是很難承受到氣壓及水壓之間的落差。舉凡一個例子 : 2012年3月12日7時許,有市民在廣東南海羅村蘆塘往下柏立交方向的王芝截洪溝,發現疑似中華白海豚,迅速報警。經專家驗證,誤闖河湧的確為中華白海豚,在多部門合力營救后海豚終脫險,現已送往珠海珠江口中華白海豚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進行救治。海豚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專家表示 :

「中華白海豚剛出水面的時候,因為脫水會對身體的內臟形成壓力,如果周邊有尖叫聲或者其他干擾就有可能導致休克,所以下水後要先安撫它,與它建立好關係,讓它不要太掙扎,才能開始營救。」

因此,不單出水是有違海豚本性的行為,而且以海豚對聲音的敏感度,周邊有尖叫聲對他們的影響是巨大的,會使他們受到驚嚇,甚至是休克。因為海豚的呼吸如人類一樣自律而無意識的,如果海豚受周邊的叫聲或過大的拍掌聲驚嚇休克,在水中失去知覺的海豚會很快地窒息而死。

很諷刺的,海豚表演上演,是一個「人類和動物和諧相處」的故事,然後就是小女孩說甚麼 : 海豚,我愛你,然後還要說多一句 : 爺爺,我愛你。」現實是,海洋公園有限公司,似乎對這二個族群也不太尊重,當然不得不提訓練員及員工,因為內地人顧客多,而開放至八時半,員工們的工時就增加了幾個小時。

是次主題公園的剝奪海豚,甚至使海豚工具化而稱為吸錢事件。事實上,在原則來說,訓練海豚已經是一種商品,就算你把他減到三場好了,又如何?訓練的時間多長?

要在商品化原則下,扭曲他們成為一種怎樣的表演?是難度很高的表演?是要求他們體力及掌握能力水平違反天性,而要他們「表演」?另,一間大企業,他們發佈的資訊,我們可以相信嗎?官僚的行政效率可以受民眾監督嗎?

最後的話

不論到達什麼地方,我都會見到諸如 : 「保育海洋」「保護海洋資源」「海洋是地球饋贈」之類的標語,不論他們洗不洗腦,我從之前的分析,已經得到了「保育」不過是為了利益最大化的手段及品牌,事實上和保育的真正本質沾不了邊。猶記得在海洋館時,我把視線放在一班年青人,他們坐在櫃檯,或是主動的遊說別人參與捐助「香港海洋公園保育基金,事實上,我覺得可以小談一下。

我們可以在入場票中看見到,入場收益的一部份事實上是捐贈予香港海洋公園保育基金,然而,根據香港海洋公園保育基金的網頁,他聲稱在將來的一個季度(2012-2013年),其實只有預留了六百萬資助亞洲區新一年的保育工作。

另外,他特別強調道: 「由於保育基金的資金有限,加上保育工作刻不容緩,資助之研究項目必須能有效針對保育問題,因此,保育基金要求「申請項目提案應具有可評量的保育成果。」

什麼是具有可評量的保育成果 ?

只有說,容許Dame Jane Goodall5年多投入到比較質化的,沒有效率及評量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可評量的保育成果」,隱含的是功利的最大化的動機,因為該保育基金傾向於資助為期一年的項目,但也按情況考慮長達18個月的項目。而且要有大量的量化數據及成效評估作為根本。事實上,一個科學研究,不可能充分的體現「具效率性」, 因為科學探索進程中的「懷疑主義」,在比較其他學術部門的研究結果,必然會引致激烈的爭辯及廣泛的懷疑。科學在學術建立過程中的衝突,科學傳統的發展中,有些科學家反抗學科的目標,或是方法的情況,這些衝突是十分普遍的。而這個科學研究的基底進程中,已經包括了一個自然科學研究在時間甚至是方法論上不穩定的因素。而當中,一個詳細,或者更正的說,整全的科學研究進程,是難以在有限的時間作出「被期待」為有素質及證據基礎的研究,加上自然科學,舉凡野生動物行為學,是包括在不干預自然動態平均下,有可觀察的不穩定性,加上對於動物行為的複雜性及註釋上,比較參照上過程的繁瑣及嚴謹,如果要求一個特定的研究在有限的時間內,以可評量的成果,加上要基於充分的證據,提供一個可持續性而且具效能的保育方案,一方面一個沒有學術基礎的獨立研究機構,未必可以支持得起,另外一個可能是,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就一定的動物的適應性對環境的行為反應作出考察,事實上,這些機構已經對於這物種有相當的了解及認知,甚或是在不同的基金支持下,交叉作出一種物種在不同面向的研究,例如 : 國際動物救援組織對於爪哇懶猴,「有關印尼爪哇懶猴康復、野放及保育計畫」,又例如同一個機構的另一個項目 : 「印尼紅毛猩猩野外放歸地點調查及初步研究 」。就從二個項目看,可以了解他們是在有學術基礎,而且在地的動物行為已經有起碼的觀察而作的伸延研究,甚至是交叉研究。另外,2012-13的研究項目有44個,如果忽略不同項目的性質因此得到的撥款,每個研究項目可得到的資金事實上只有1363636元,而且研究資金是不包括有研究人員的薪金,可能包括的是基金認為有價值的設施,申報為有必要的車船收費,剩下的就是研究項目必須要有的參照論文及政府收費的,提供的官方統計資訊,如果一個研究團體不是有一定的財政基礎,甚或研究受到學院的重視而受學院的撥款,然而,因為學院的管理主義風行,他們的撥款,也是有限的,而且經常要交代可評量的指標,從而申報研究需要的資源,獲得研究的撥款,一方面以基金形式申請撥款,增加了研究團隊行政上的壓力,另外,研究在如此受限的物質環境基礎上,是否可能作出一個具質素而獲學術參考性及嚴謹性的研究 / 執行成果,個人認為相當懷疑。

因為資料有限,我只是找到,海洋公園於2009年6月至10年6月,錄得淨盈利8,200萬元。而如果保守估計,海洋公園的盈利仍然維持在這個數字,而如果保育基金的資金是600萬,也只不過是7.3%-8%。而根據盛智文的回應,「增加場數不是為增加收入,而是希望推廣保育訊息。」恐怕這只不過是一個悲慘的諷刺劇,一個海洋公園的海豚灣。當然,有人直指他們是假保育,我想也未免太過。但是以一種商業,追求高效管理,取代對科學研究本質上追求嚴謹的懷疑精神,個人覺得,海洋公園作為財團法人(抽象公民),保育對他們來說,是一種不動資產 : 商譽(goodwill),多於一種真誠保育的動機,以及他們常常掛在口邊的企業責任與「良心」。

參考資料:

1)海洋公園增海豚表演為推廣保育訊息  : 星島日報 8月13日
http://www.singtao.com/breakingnews/20120813a173028.asp

2) 香港海洋公園保育基金 :2012至2013年保育經費申請指引
http://www.opcf.org.hk/tc/funding-application.php

3)《意識形態與課程 》,by Michacl W. Apple,王麗雲譯,桂冠,2001 ,(p.202-203 , 141)

4) 梁明煌副教授,《國家公園生物多樣性保育的行政課題:從政策規劃到評量研究》: 東華大學 : 環境政策研究所,2001,台灣
http://140.112.89.45/biodivctr/upload/conf_200109/04.htm

5) 中華白海豚.中國網,2012-06-25
http://www.china.com.cn/aboutchina/zhuanti/ysdw/2008-12/01/content_16880...

6) 受傷中華白海豚 誤闖南海河湧
http://www.people.com.cn/h/2012/0313/c25408-2871361300.html

7) 騰訊新聞:福建發現一頭300斤重死亡中華白海豚
http://news.qq.com/a/20111205/000269.htm#p=1

8) Ray Lilley for Associated Press,《Dolphin Appears to Guide Whales to Sea》,2011-07-10
http://ap.google.com/article/ALeqM5gd1AJMmldYiTtyFHmMzp1vIPdppgD8VBPTPG0
9) CBC News : 《Dolphins save swimmers from shark》,2004年11月24日
http://today.msnbc.msn.com/id/21689083/?GT1=10547

10) Whales and Dolphins. The Ancient Spiral Encyclopaedia ,2011-07-16 
http://www.ancientspiral.com/dolphin1.htm

香港海洋公園
http://polaradventure.oceanpark.com.hk/tc/index.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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