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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城市外緣,記認彼岸——銘予《茶餐時光》序〉

〈如何在城市外緣,記認彼岸——銘予《茶餐時光》序〉

〈如何在城市外緣,記認彼岸——銘予《茶餐時光》序〉
黃國軒

銘予的個人結集命名為《茶餐時光》再貼切不過了,他在生活中體味到「茶餐」的真諦,從文學裡發掘「茶餐」的意義。在同名小說中他寫了這一段對話︰

點解你咁鍾意寫茶餐廳?
我想將身邊的東西記錄下來,怕日後忘記。
茶餐廳唔會咁快消失吧。
——銘予〈茶餐時光〉

這最能夠顯示出這一系列作品的創作動機。「茶餐廳」不單指香港特色的食店,更代表著香港本土的歷史和語言文化。這種深怕香港本土特色消逝的憂慮,貫穿著他的詩歌和小說,處處流露出對自身成長之地的緬懷和珍惜。這在年輕一輩的創作人中非常難得,更難得的是他用這份熱心轉化成文學的語調。當你嘗試朗讀他的詩歌,你會發現讀的不只他的詩句,同時也是你的心聲,很容易被他的獨特的節奏和語言所吸引。依我看來,他是最自覺地開拓香港文學特色的一個作者,他更充份地發揮「三及第」語言特色,寫下很多關於香港街道、飲食、歷史文化的詩篇。如果「香港文學」能夠發展出更仔細的「茶餐體」話,他肯定是這方面的拓荒者。「茶餐廳」有著某種混雜性,而銘予的詩歌和小說也有這一種特色,但卻雜而不亂。他的作品反復出現富有香港特色的意象,互涉於各篇文章,如維他奶、電車、大埔街市、北角景色等,這些集體回憶輕易引起香港讀者的共鳴、異地讀者的嚮往,相信用文字記下的感情和風味是其他媒體無法取替的。

銘予的創作並不只是為了「記錄下來」,他的詩歌寫下了成長的情感、對時代變遷的想法,以及對城市邊緣的思考。

如何在城市外緣
記認彼岸
——銘予〈店舖,風與木聲.坪州後記〉

從「外緣」觀看「內緣」的事物,有另一種角度的審視和得著。在大時代和全球化的影響下,很多事情都被逼退居邊緣位置,也因此錯過了很多微小但值得永存的記憶和情感。銘予就擅於站在這種角度書寫,他更熱愛陶醉於香港邊緣的離島自然風光,特別是大澳的明媚,在他的作品中不難發現他的「大澳情意結」。

銘予的小說有著多方面的嘗試。首先是跟詩歌一脈相承的地方,對粵語方言的提煉,夾雜英語形成的「三及第」風格;另外值得提出的是文本互涉的嘗試,古典文學、流行曲、電影、劇本等形式穿插和滲透於小說文本之中,共冶一爐。他在小說的摸索中,嘗試吸收西西和董啟章的實驗色彩。他的作品尚有很多地方值得發掘和改善,但我相信隨著年代的逝去,《茶餐時光》的語言和題材會令港人深深回味。

「茶餐」是忙裡偷閑,苦中作樂的美好時光。人越大越忙,但我們都沒法忘記茶餐時一起談黃谷柳《蝦球傳》、閑聊新詩古典詩、說說讀書會的情景。

有人細細執起木顏色筆
或會繪畫到我凌亂的幾絲頭髮
——銘予〈描寫鈴聲〉

也許我是這個人,或者不是。但願我的彩筆,能繪畫出你凌亂的青絲。

二零零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茶餐時光》現於旺角序言書室和商務,三聯等有售,茶餐價38元。

序言︰旺角西洋菜南街68號7字樓(銀行中心Body Shop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