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oled by Randomness
Nassim Nicholas Taleb
2007, Penguin Books, 316 pages
名人自傳一直都是一個熱門的書籍類別。大部份人除了喜歡將其當作故事欣賞之外，更多的是希望吸納這些成功的經驗﹙又或是少數的失敗的教訓﹚，努力改進自己對人對事的處理技巧，以求能因此而得到更高的成就。但當把這些成功人士的故事看多了，便會開始發現所謂成功之道，一直都是眾說紛紜。
巴菲特宣揚的價值投資法，因為他對可口可樂及強生的長期持有，即使在經濟衰退與股市崩盤中仍毫不動搖而聞名；但反觀同在金融市場致富的索羅斯，卻會因為背痛而全盤推翻自己剛剛作出的決定。前者是堅守信念，鍥而不捨；後者亦可被讚譽為靈活變通，敢於認錯。但這些兩相違背的事例或建議其實難以構成一個統一的行事準則。到最後，我們或許都忽略了，最決定性的因素還是運氣。
Fooled by Randomness 一書中假設了有一個賭博，只要玩過一輪俄羅斯輪盤後存活，就可成為百萬富翁(1)。就結果上看，這些百萬富翁和其他的富豪並無不同，反正金錢的購買力是均等的。但作者鄭重提醒，兩者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在概率的世界裏，前者充其量只是六分之五的百萬富翁，而如果這個遊戲繼續下去，最後只會增添一個因滑稽原因而死的人。
但更重要的差異之處在於，這樣的致富其實是單純的概率遊戲，和其他種類的賭博無異。無論概率如何地低，只要有足夠的參與者，總會有人能成功，就像賭馬或是賭波，每隔一段時間定會有些長勝將軍出現。即使是金融市場，創業又或是平凡不過的打工仔，本質上根本不能脫離運氣，忘記了這一點，而對自己的成功侃侃而談，其實跟一個剛在賭枱上連贏十五次「大」的人，嘗試跟圍觀的群眾解釋，他是如何透過觀察空氣的流動，光線的強弱與荷官的動作而找到致勝契機一樣，都是不可盡信的。到最後，一個策略或決定的成功與否，還是不能脫離隨機發生的事件結果而定。
在運氣或是隨機成份越高的行業，越需要對機率的理解，並想像各種有機會發生卻沒有實現的平行世界，而非單從結果論成敗。這樣的概念，對於長期參與金融市場運作的投資者猶其重要。Jared Diamond 在其書 The World Until Yesterday 裏提到傳統社會一個相似的概念，就是新畿內亞原住民對危險的敏銳度。Jared 對於他的朋友怯於睡於一棵大樹下感到奇怪。雖然那是一棵枯樹，卻依然感覺結實堅挺，短期內難以想像會塌下來。但如果從機率上看，縱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當晚發生意外，對於一個每年有四分一時間會於野外露宿的人來說，每晚睡在枯樹之下大概也活不過兩三年。(2)
可惜的是，人類本質上是習慣了將世界看成是線性的因果關係，就如我們在古代會將隨機的天氣變化看成是神祗的喜怒哀樂一樣。或許，這也不是一件壞事，如果每個人都看透了世界的隨機性，像作者般的人大概就無利可圖了。
Note:
1. Nassim Nicholas Taleb, Fooled by Randomness, Penguin, p.23
2. Jared Diamond, The World Until Yesterday, Penguin, p.243
延伸閱讀:
放棄理解概率的話要怎樣投資——
Benjamin Graham, The Intelligent Inves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