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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創傷

城市創傷

從六月百萬遊行至今,拖延了許多工作,「死線」早已自己死了,而暑假幾近過了一半。在情緒翻土的日子以螞蟻速度恢復日常,碎裂的感覺與日俱增,夜裏的夢總被追趕,醒來窗外總是下雨,有一種無日無之的怠倦感,long day’s journey into night…… 為下半年一個海外工作編輯小冊子,迷糊地打開電腦尋找自己的詩和短篇小說,從2016年至今,入眼的篇目盡是屍變、天譴、異托邦、交通事故、彼岸花、頹城裝瘋、disintegration、certified 死亡、panic attack,原來過去四年我和城市竟然是這樣活存的!連閱讀自己的文字都有一種粉碎的感覺,工作寸步難移,拖延使腳步更加沉重。我將如何到達一個陌生的地方,跟或許關注但文化語境不同的人講說香港的故事?

有沒有一種創傷叫做「城市創傷」?我們會說「成長創傷」和「感情創傷」,但假如一個城市受到傷害,該如何說?以前我們說香港病了,在SARS、禽流感和登革熱的疫症以外,曾經沉淪地變得自私、庸俗、涼薄和冷感,但一場「反送中」的運動讓城市在甦醒後,被警棍、催淚彈和武力毆打得遍體鱗傷、血染街頭,被麻木不仁的政府葬送一個一個年輕的生命,活在此時此刻,我們都不能避免經歷「城市創傷」,治癒的時間將會很漫長……「成長創傷」讓孩子不再信任大人、家庭和學校,「感情創傷」讓人不再相信愛情與承諾,而「城市創傷」卻叫我們的生活千瘡百孔,搗毀安身立命的地方,無法再信任執法者,沒有能力解決問題的政府祗能躲在暴力的背後,那些卑劣到底在害怕甚麽?long night’s journey into day……

清晨被貓吵醒,決定小冊子命名為「Love in the Dying City」,中譯是「愛在垂死的城」!~洛楓©Facebook 2019

PS: 照片拍自7月7日彩虹邨的連儂牆,當時有幾個老人家瞇着眼睛看牆上的字,一對年輕情侶在旁邊寫字條,兩個講普通話的女孩在拍照,一道人間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