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還記得,寫下對《邊境奇聞》的感想。正如題目,看電影中這對似人非人的「同類」和「情侶」,完全呼起以前讀楚辭時,那種墮入奇幻湘楚地域的經驗。那是雨的國度,是水與靈魂聚會的場所,人類在其中與自然共存。
從《山鬼》的首句,猶如觀眾看《邊境奇聞》的感受。你坐在安舒的戲院,看到一個樣貌奇醜的女子天娜,你看見她守在海關關口,有奇異的能力,可以嗅出人類的感情從而判斷他們是否攜帶違禁品入境。她隱居山野,有小木屋,有樹林,有走過的狐狸;如果此刻你走進她身處的山林,你見到她赤腳踏草,甚至伏臥大地,你很難不思考——她是人嗎?還是非人?
說是奇片,是因為我們由人類中心走進非人的世界。尚未被手拈上的花草,溪水自流,雨後的山野昇起的獨有氣息,尚未給人類嗅到。那些鏡頭有好幾次,拍她獨立於林間,構圖上她與自然共融,而那個世界,也許有其思考,而不一定落入人類主觀意願的判斷。天娜非人,或者說得再準確點,在人類的觀察下,在她自身的觀察下,她是「人」與「非人」之間的邊緣,是阡陌間的田壟,她的曖昧與搖擺,是電影最好看的元素之一。說起來,電影改編自瑞典作家John Ajvide Lindqvist的短篇,他之前有部同樣被改編成電影的小說《Let the right one in》,寫吸血鬼的孤寂,雪國冰封下小男孩與小女孩譜出跨越物種的感情,當中的「小女孩」吸血鬼的性別形像,令人留下深刻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