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觀塘鬧市,走進觀潮浸信會大樓,正欲拾級而上,樓上已傳來陣陣笑聲,餐廳內,一群單親媽媽正在參加地壺球工作坊。人叢中有一個忙碌的身影,一邊替參加者拍照,一邊與員工討論着餐廳事務,他正是Manna的老闆Leo。
在開設Manna 之前,Leo早已是多間餐廳的老闆,直至他開始信奉基督教,對於人生有了新的體會:「我覺得我有必要完成信仰上的使命,所以我七年前於大埔開設餐廳Manna。」可惜開設Manna後,其他餐廳的生意額下跌了四成,本來高達千萬的現金流不復存在,最終更令Leo負債了數百萬。後來,觀潮浸信會邀請Leo在餐廳現址舉辦餐飲服務,Leo起初拒絕了這個建議,因為一間餐廳的裝修費也要百多萬,而當時的他已有四五年沒有收入,經濟情況不容樂觀。令Leo慶幸的是,有一羣素不相識的熱心人士義賣了十多個手袋,為餐廳籌得二百萬。雖然資金短缺的問題迎刃而解,但Leo發現,由於土地限制,這裡並不能作餐廳用途,「我致電了規劃署,他們說如果申請更改土地用途,最少需時五至六年。於是我向他們分享了Manna的餐飲及社會服務,令職員主動聯絡屋宇署、地政處、消防署、食環署等部門,在兩個月之後就簽發了經營牌照。」觀塘Manna正式在2019年5月開業。
事事有回應
「我們見到每一件事都會選擇去回應。」雖然Manna主要提供餐飲服務,但是也有舉辦婦女活動、英文補習班,上門送飯服務等,全因Leo希望能夠以己之力,助人之難。觀塘嗎哪成立初期,除了餐廳的營運以外,亦有關注無家者,Leo 憶起自己曾在幾年前送湯給觀塘碼頭的無家者,卻受到了責罵,質問他為什麼不送飯盒,只送沒有飽足感的湯品。於是在不久後,Leo為無家者準備了飯盒,卻再次受到了責罵。無家者告訴Leo,他們在十四度的嚴寒之中穿著短袖,需要禦寒衣物。「我當時覺得他們說得十分有道理,所以立即致電給十字路口會, 請他們準備三十多套禦寒衣物及棉被送過來。」後來雙方熟絡了,Leo 邀請無家者到餐廳吃飯 ,連節日也會一起慶祝。
疫情期間,香港經濟大不如前,餐廳亦面臨雙重打擊,不僅收入大幅減少,派飯的數目也有所上升,入不敷出的情況令Manna再次面臨倒閉的危機。「既然面臨結業,不如多派三千個飯盒。」Leo 在派飯盒的過程中因緣際會,遇到了一群單親媽媽,她們大部份正在養育兩至三名孩子,而大多被診斷為有特殊學習需要。Leo發現缺乏家庭支援的孩子普遍都在學習英文上遇到困難,因此Manna開始籌辦英文補習班。「每一樣事情也不是我們預先計劃好,覺得要做甚麽才好,而是我們一路走,一路發現到他們的需要,再慢慢去回應。例如單親媽媽一般不會向餐廳討論孩子讀書補習的事,如果家長願意向我們分享,便是一種信任,所以我們要盡力回應,盡力完成。 」Leo著重人與人之間的連繫,因此經常在餐廳內舉行活動,例如我們當日所見的地板冰壺活動,讓單親媽媽在忙碌的生活中也可以放鬆身心。
以餐廳來說,Manna多了一些支線業務;以社福機構來說,Manna多了一份彈性。當時有一個長者,他家裏的垃圾堆積如山,只剩下一條縫作過道,垃圾的臭味在全層彌漫,有房屋署的職員告訴Leo,如果Manna不幫手執屋,該名長者便會失去住處。經過四日四夜的打掃,Leo漸漸對雲漢邨有更深入的認識,並發現那裏有很多劏房,沿著漆黑走廊前行,會看到有孩子從狹小的門縫伸出小小的腦袋來,期待路過的人給自己一顆糖果。Leo對於區內的情況感到訝異,開始了為長者上門送飯的服務,更聘請了單親媽媽作派飯員,既解決長者的生活需要,也能確保他們的安全,隨時了解他們的狀況。
第五波疫情:回應更多需求
第五疫情肆虐,餐廳受限於的「餐飲處所每枱人數」、「禁晚市堂食」等抗疫措施,但是一直都未有面臨強制關門的情況,因此在危難之下也有一線生機,Manna沒有止步不前,反而在第五波疫情之中新增了三種服務對象。
第一,因確診新冠肺炎而需要隔離的市民,第五波疫情開始時,政府未能應對,醫療系統崩潰。當時不少確診者連日在明愛醫院急症室外等候入院 ,Leo所認識的一名單親媽媽亦在其中。即使後來醫護人員逐步將確診者送至室內等候,該名單親媽媽卻被醫院以「應付不暇」的理由而被安排了居家隔離。居家隔離的19天內,他們一家只靠米浸出來的水維生。Leo在收到他們的求助電話時立即動身前往他們的住所,匆忙之際只拿了茄汁豆和米缐,已令他們感激流涕,「香港不應該這樣。」Leo稍稍加重了語氣,感慨香港身為國際城市,卻仍然有著令人寒心的一面。
第二,清潔員。醫護人員為抗疫所付出的努力無庸置疑,因此不少人都會予以關心。不過對於疫情的穩定,在前線奮戰的清潔員實在功不可沒。印度疫情不受控,正是因為清潔工作不足。「他們沒有綜緩,沒有資助,自力更生地做一份對於社會意義重大的辛苦工作。沒有人會不喜歡凊潔工,但相對地,總是少了一份尊重。」例如政府會高調地撥款給紀律部隊,卻鮮有提供針對清潔員的資助。因此Leo在第五波疫情期間,亦有恆常地派燒味及物資給清潔員,希望能夠略盡綿力,表達出對清潔員的謝意。
第三,失業人士。根據政府統計處,本港失業人口由188500人上升至206100人,增加約17600人。為了令每一個有需要的市民都能夠在盡快得到幫助,Leo 並沒有設立審查制度,只要告訴他們失業,便可收到免費飯盒。
在第五波疫情中探索出路
Leo將第五波疫情形容為一次「重整」,香港本應擁有許多引以為傲的優勢,但面對突發情況之際,很少人會關注社會民生,而它偏偏是一個城市發展的基礎,Leo希望香港人能夠思考自己要堅守甚麽,改變甚麼。但無論如何,Leo仍會堅守自己的初心,以自己的力量傳道與扶貧,在未來繼續改善社會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