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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架構的制度迷思?

教師在層層架構底下,是最基層的一個行政單位,有時候,真的很是無奈。而一所學校,倘若有教學助理的存在,這種層層向下推進的行政壓力和包袱,便不斷的擠壓下去,情況將更加明顯。有時候,撇除教學的特殊要求外,教學助理的行政工作並不算多,但是在一些全校性的教育政策積極推行底下,主任的職責向下推向教師,而教師分身乏術,既要教書、又要改薄、備課,便有賴了教學助理來分擔重任。最糟糕的是教學助理並非常設職位,而且經常遭到忽略,可是,在重重行政架構不斷下推的情況下,教學助理便是最重要的一員。今天,教學助理協助教師工作的差使,其範疇不斷地擴大,由從前或只代課、帶班,到今天連設計、統籌、剪裁、照顧、攝影、錄象、接線,到甚至清潔、搬運等等,一切大小的行政、變革、周期性的活動事宜,都離不開有教學助理的份兒。最糟糕的是教學助理的苦處,卻一直很少教師能夠真的體會。 

在自評與外評兩大範疇的制度缺陷下,不少校方都會盡力在可行的地方下,著力替學校進行一番打造,舉例學校自評的持分者問卷,共分三個部分,分別是教師、學生和家長。大量的問卷結果,不但需要教學助理代勞,而且也希望教學助理可以在抽樣問卷當中,嘗試立足在校方的立場來考量。大量的數據處理,加上平日的瑣碎工作,使教學助理的工作,變得百上加斤。問卷計算的結果,校方又要求印製多樣的報告表單,如持分者問卷的教師、學生、家長三部分,圖表各要一份,數據又各要一份,合併圖表又要一份,最後,連問卷內的四、五十題,每一題都可能各要一份圖表及數據。這樣大費周章的計算,最後只為「在上者」數人參閱,而非上呈文件。教統局收到的仍只是指定要求的一份簡單的表單,無奈,當中已經把教師或教學助理折騰了一番。工作如此的沉重,正好顯示學校久存的迂腐思想。在這件事情上邊,主任也是無奈,不過,主任是扶不過的,迂腐制度或許實在是這一層面的不斷無聲支持的結果。大概,主任為了博得良好印象,為了自己的仕途著想,為了使一校之長高興,於是,便不得不把文件弄得更加體體面面,對下諸多要求。萬一有甚麼意外,校長若然算在自己頭上,便向下推向教師,教師也許照板轉換,推向教學助理。教學助理既非常設,亦無晉身機會,而充任的多半不太熟習學校文化,偶爾出錯似乎是正常不過的事情,於是,教學助理只好默默受罪。 

教育改革的大方向底下,校內校外評估必須伴隨著種種形式多樣的教育變革,例如小班教學、觀課計劃、全方位學習等等。教師進行小班教學多半是願意的,可是教材的斟酌修訂,又見壓力來源。教師設計的教材,一般都是在數頁以內的長短,本來工夫尚且可以接受,然而這數頁的長短,又受制於校方獨特的要求,舉例如字體大小、字型款式、表格欄位大小、篇幅長短、圖案使用格式等等。教學助理在這方面提供的協助,幾乎是每天都要做的事,而一份教材一般都幾乎要經過數遍的修訂,才叫告一段落,於是,儲存在電腦內的同一份教材檔案,幾乎一定會有數個不定期的修改版本。折騰教師,又折騰教學助理,卻大多數的人為成全「在上者」的要求,都是啞子吃蓮。觀課計劃看似無礙正常上課秩序,但是主任觀課猶如上司監督下屬,教師多半會大肆準備一番,而教學助理百忙之中,有時候,又要出動攝錄機錄影,以備翻查之用,更使教師與助理之間產生無形的壓力。(攝錄機鏡頭向來是拍片人所持的「權力」象徵,而斗大的鏡頭在課室內對準教師,教師頓成被攝錄的對象,於凝視理論底下,寄喻了點點被「閹割」的權力關係。教師在這種情況下,只有無助,而教學助理照本子辦事,提起攝影機,亦是件不得已的事情。) 

教學助理一般在資訊科技應用方面較為熟練,校內的一般器材處理問題,便落在教學助理的肩上,這是一件普通不過的事情。然而,碰上學校的「造作」較多的時候,出動攝影與錄像的次數,便大大增加。既要隨行出外拍攝,又要於校內就不同活動拍攝,甚至進入課室打擾地拍攝,這種情況底下,變得幾乎是無所不拍。看似容易辦到的事,卻因為動不動便要去做,著實似有過份的情況,而事實上,拍下來的照片多半都是擱置不用,也不知道拍來是為了甚麼,總之,就是苦了拍的那個。拍攝只是以微知著的一件事情,徒勞的工夫從製作工作紙、修訂進度表、編製學生証… …到經營教育改革下的種種「無心插柳」的「必然」措施中,可說是處處可見,俯拾皆是。 

一校之內,對於沒有實權的教師,制度如此,沒有辦法;對於稍有權力的主任,制度如此,未敢改變;對於一校之長,制度乃前人所建,因襲轉承,更不敢冒險大刀闊斧。架構以內,人人如此,架構底下,人人被架構牽著走… … 結果,只有工夫與無奈。 

一校之外,風雲變色,朝令夕改,有益於教學,而懵然正向校方施壓。一校之內,卻制度久存如此,往者建立,來者不敢改變,而權力架構層層向下,在下者俯首,在上者服從,於是,年年在基礎上不斷加碼。如是者,怎會沒有壓力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