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中成功的關鍵,除了泛民須團結、人腳要多、選址要正確外,就是有多少參與「公民抗命」者作好「殉道」的準備。
「公民抗命」或譯作「公民不服從」 (Civil Disobedience),我個人傾向選擇後者,因前者富攻擊性,而後者更溫和和貼題。 但既然大家慣用「佔中」來表達「公民抗命」,就算我支持公民不服從運動,卻未必認同中環這選址,那我餘下文章還會繼續用「佔中」一辭來代表「公民不服從」。
其實我對反佔中及佔中主辦單位雙方也有意見。前者有些人過份簡化公民不合作為知法犯法、無政府狀態,並一再強調要順服掌權者。但若真如此,人類史上就不用廢除黑奴制度了! 反正是要順服當時的掌權者。二戰時也不用保護被希特拉屠殺的猶太人了,反正要順服當時的納粹黨。
又有些反對者要「安居樂業」,卻不見一而再的謊言,只可跳中央揀的舞,只可有中中央揀的馬,再加上對被形形式式的赤化 (e.g.無限制自由行、港無審批權的類積七十多萬新移民、遍地「黃金」及怪誔行徑要港人包容等) 仍無動於無動於衷。
亦有些反佔中者要人犠牲小我來完成大我。其實他們自己願意「犠牲」自己小我,是沒有問題的; 但就不要強逼他人也犠牲自己! 就如自己被人搶劫侵犯,你自己選擇不反抗不力喊是你的選擇,甚至可能是個人超脫的修為,但不能叫其他同等遭遇的人收聲! 甚致還幫施暴者一起滅聲。這些反對佔中的人士,可能忽略了支持佔中者是出於更高尚的追求: 看到社會不公平或不公義等情況,所以故意不服從不義的政權。
公民不服從的思想可追溯至西塞羅 (Cicero)、阿奎那 (Thomas Aquinas)、洛克 (John Locke)、傑弗遜 (Thomas Jefferson) 與梭羅 (Henry David Thoreau) 等人的主張。 而近代實踐的表表者就是馬丁路德金牧師和聖雄甘地。佔中成功的關鍵,可能就是有如馬丁路金牧師和聖雄甘地一樣,要流「殉道者的血」。
我不是黑心要咒死佔中支持核心份子,但事實是馬丁路德金牧師和甘地也是被行刺槍殺的。那些公民領袖如果沒有這視死如歸的決心,公民不服從運動是不會成功的。至於其他無名的支持者,是否同樣也有心理準備成為槍下的亡魂? 坦克下的一團肉塊? 黃花崗七十二烈士有那個記得他們的名字? 雖然沒有人會記起你的名字,你是否仍願意慷慨就義?
回望馬丁路德甘牧師,雖然有傳聞說他私生活不太檢點,但他的公民不服從運動不是如817反佔中般收錢/派錢的「巡遊」。他堅持著甘地的non-violent protest,不會pay evil with evil。他(非法)和平遊行集會(i.e.沒事前申請或跟本沒申請渠道下仍遊行爭取黑人平權難免「知法犯法」)。黑人平權追求黑人和白人地位平等: 黑人能同樣享用白人的設施如學校、戲院、大學,還有不須在公車上讓座白人,並有投票權。金牧師「非法」和平遊行集會,每次被捕,也心甘情願選擇坐牢也不罰錢和保釋了事; 如是者重複著和平遊行集會、被捕、坐牢... x N 次。還未包括當中不計其數的無理凌辱、家人受電話恐嚇等。然而,就是他活在當下的身體力行,才能造就他 "I HAVE A DREAM” 的動人講章,以自己的鮮血劃上完美的句號。
說至這裏,佔中要流血! 但不是暴力傷人的血,而是和平殉道者的血。除了殉道的血,還有領袖處處身先事卒,身體力行,有「就在今天」的決心! 甘地回祖國爭取印度獨立、維護民族尊嚴前,早已在南非為印度同胞爭取平權超過二十年! 他步行抗議官鹽壟斷市場,就是一步一腳印,愈行愈多人。不用搞數次的誓師大會,不用等數以千計的支持者來到才行動! 可能,我心底裏正等待著有如昔日金牧師或甘地的風骨的領袖,無故被補、甘心坐牢、義無反故地堅持著……
最後,我以曾英國留學,持有英國律師執照的甘地一席話作結,敬請各自領受。我用支持印度獨立的甘地作結,不是要支持港獨。港獨在我心中次序放在最後,我只要求一個貨真價實,不是「掛羊頭賣狗肉」的伊朗式、中共式普選。就算這普選產生的議會會支持同性婚合法化,我仍爭取真普選。因為這是三權分立、防止權力過份集中最有效的工具。
1916年2月,甘地獲邀到瓦拉納西的印度大學進行創校演說,在一班達官貴人、珠光寶氣的來賓前,他仍一如以往身穿素衣,站在講台上:
「我今天上來到這個神聖的大學殿堂演講,然而,我對不是用自己國家的語言,而是用英文發表演說感到羞愧。」他不理會台下瞠目結舌的表情,繼續說:
「印度人應該要講印度話,用我們的印度話才能充分表達我們的想法。但是我們究竟怎麼了? 在官方的場合裡使用的卻不是我們的語言,而必須用英語。我們生活在自己的國家,卻接受著與本國文化不同的教育。」
「我看到穿著華麗服飾,戴著貴重寶石的富豪們,就會想起數萬名貧困的印度人民們。究竟富豪們所得到的財富,是從那裏來的? 那是我們的農民和勞工們流血流汗所換取來的!
我想對大家說,當各位在炫耀身上的寶石時,並沒有想到這些貧困同胞們的遭遇。這些寶石沒被用來改善我們國家的未來。」 縱使在場的貴族滿臉鐵青,甘地的演說不時被人中斷,但他仍繼續說:
「如果英國人離開我們的家鄉,對印度的未來有正面影響的話,我們就應該要團結一致的讓他們離開。
為了捍衛我自己的信念,我己經做好犠牲的準備,但是這個方法並不像無政府主義者一樣,拿著匕首偷襲英國人,暗殺他們,我不會做這種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的事,我會用正當的方式,實踐自己的理念。
看看偉大的大英帝國吧! 她雖然是個號稱主張自由與愛的國家,卻讓其他國人民,過著沒有自由的日子。倘若我們能夠組成自治政府,就可以改變一切! 要組成自治政府,一定得靠我們自己的力量!」
當晚,警察局長拜訪他,翌日甘地離開瓦拉納西。
P.S. 甘地的一席話修改、引自: 韓相男著,王友芳譯(2007) ,《自由與和平的鬥士 甘地》,出版社: 新曲文化 p.145-1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