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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聞才

一名大學生,主修歷史與政治。偏愛香港史,但自覺視野局限,一直抓緊機會,去認識更多世界其他地方的人和事。 網誌

政經

珍惜僅存的同路人

珍惜僅存的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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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為民主奮鬥的勇士:

這星期你們受盡警方的粗暴對待,身處如戰場般的大街小卷,仍站在最前線去抵抗,甚至保護無辜的市民,我從心底裡真的很敬佩你們。你們的勇氣和對捍衛香港的決心,實在令人感動和鼓舞。但眼見身邊的朋友開始對警察不理智的行為都漸漸變得冷漠的時候,我實在不得不分享對現時運動發展方向的擔憂。

我以為民意逆轉只是當權者和其擁護者的口號,但原來隨著時間慢慢沖淡當初的熱誠,以及政權冷酷無情造成的僵局,會令群眾感到乏力,漸漸退回以往的安舒區。當初警方施放催淚彈,引發數以萬計群眾自發參與佔領,發揮港人守望相助的精神,令全世界嘆為觀止。這些群眾當中不乏以往政治冷感,從未參與社運的市民。但由立法會的一塊玻璃被打破開始,不少香港人的敏感神經被突然觸碰,開始有想叫停運動,但又不敢明言的心理矛盾。同路人之間的謾罵不斷升溫,先安內後釀外的呼聲日益壯大,開始排斥所有不贊成升級行動的團體和群眾,雙學和泛民自然首當其衝。山頭主義興起,有人標榜自己來自旺角或是金鐘,談吐間帶嘲諷的意味,抨擊對方佔領區的作風和文化。對初次參與社運的群眾,又如何適應這樣的改變呢?他們漸漸失去了當初以雨傘運動為傲的熱誠,對怎樣繼續支持運動充滿疑問。警察施暴造成的痛楚,都不及同路人對自己的譏笑和謾罵的痛。

「打爛一塊玻璃仔都叫暴力?」不論是雙學、泛民或被捕支援組,都在衝擊立法會後紛紛與衝擊人士劃清界線,這無疑是對同路人一個嚴重的打擊。但更多人開始指摘雙學和泛民出賣群眾,安於「和理非非」的世界中,對打破目前困局缺乏勇氣和承擔。有人指出外國成功爭取民主的例子,行為都比現在的激烈得多,從而恥笑自己人的軟弱。但我們不得不承認,香港人的確很「怕事」,更怕亂。當年六七暴動,市民大眾其實已經累積了不少民怨,發覺即使靠自己、鄰舍守望相助亦難以改善生活。即使運動由受文革思想影響的左派分子發動,市民亦普遍同情。但後來運動失控,土製炸彈令民心迅速逆轉,普遍市民讚揚貪污成風的警察鎮壓有功,港英政府亦因此獲得不少掌聲,就連中共領導層亦要叫停香港的左派運動。自此以後,左派形象一落千丈,左派政治團體大多轉型為社區組織,市民聞「左」色變。所以,香港人從來害怕政治運動,更莫講容許有絲毫暴力的抗爭。要改變這種抗爭的思維,並非兩個月的時間能改變。

有人認為:「現在警察如此猖狂,政府態度依然,還能靠和平非暴力的手段去改變嗎?一直以來靜坐『唱歌仔』就是民主停滯不前的原因!現在還需要理會那些中間派民眾的取向嗎?」爭取中間派民眾的支持從來是社會運動成功的主要因素,公民社會就是確立每一位公民的意見和參與。一群勇士衝擊全副武裝的警隊所作出的犧牲,一幕幕民眾被打至頭破血流的片段的確能感動這班群眾,但群眾的反應明顯冷卻了。即使現時警察的暴行比當初更為過分,堅持留守抗爭的人數卻大不如前。政府和警察的形象已經破產,根本無需急於挽回。警察近來橫行無忌,就能激起示威者的憤怒和怨恨。這也符合梁振英有仇必報的作風,甚至可以同歸於盡。怨恨令同路人失去以往互相接納的堅持,以及當初感動市民去爭取真普選的動力。有「和理非非」的示威者阻止較為勇武的示威者攻擊警察,也同時被同路人視為要整頓的對象。將警察製造的怨恨,透過言語攻擊發洩於同樣手無寸鐵的同路人身上,是自斷雙臂的傾向。

話說到此,我可能已被認定為「和理非非」的左膠。但我真的欣賞勇士們的付出,為這場運動帶來突破。我一直強調「同路人」,是因為即使我們對爭取的方式有異議,但最基本的是,我們都是一群不想香港成為一個陌生中國城市的人。我不會抨擊任何人提出的抗爭行動,因為大家都是為這場運動的前景著急,亦認同現時需要突破,不能安於現時靜坐佔領的死胡同。但請大家珍惜每一位意見不同的同路人,因為對方已經連成一線,口徑一致對準我們。對方是高牆,我們任何一位還有什麼光環可以爭?我們再互相排斥內鬥,只會引發更多人退場。一位來自大陸的朋友提醒我:「共產黨是靠學運起家的,他們最擅長這個東西。」其實,內鬥分化也是中共建黨而來玩得爐火純青的手段。我們在運動開始之先已經不斷互相提醒,為何對方變得更強的時候我們反而轉攻同路人?我們這一群爭取的是民主,自然做不到對方思想統一團結。反過來,我們多元的意見就是比他們優勝的把握,只不過凝聚共識從來是民主中最痛苦的過程。

許聞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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