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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道上班的白領

一名最普通的中環白領,人生最勇武的是曾用拖鞋打死蟑螂。928著實哭了一整個晚上。然後第二天上班,上司第一句話是:你今天穿了大家樂的制服嗎? 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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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長久治安 請先說清楚什麼是香港人

要長久治安 請先說清楚什麼是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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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論壇裏看到一段很有趣的辯論。《來生不做香港人》裏面,Anson(張可頤飾)及Isabella(陳丹丹飾)皆在大陸出生,海外讀書,香港工作,但是為什麼Anson的定位是香港人,但Isabella卻是國內人?這牽涉到一個更基本的問題:什麼是香港人?但這個最基本的問題,卻成了最禁忌的話題。

就算是香港的親政府藍營,多年來的宣傳都流於片面。如果要增加香港人對中華民族認同,為什麼不多宣傳伍廷芳是香港人,但官至民國的法務部長?多描述香港的先賢怎麼推動建設中華民族,才能建立真正的認同感。國旗、國歌,只是符號,背後沒有貫注觀念的話,不會有任何認同。藍營本身,似乎未詳細考慮過,什麼才是香港人。

民族認同,最核心的是命運共同體。命運共同體,就是你願意犠牲,亦要保障他們利益的一群人。戰時入伍,就是國族認同發揮到極致。如果沒有民族認同,打仗時候,最利己的做法,乃是帶同家人,躲入深山。肯上前線,就是冒著要死的風險,亦要捍衛實際並不認識的同胞。

現代一點的例子:如果在外國街頭,見到有黃臉孔的少年被一群惡人欺負,你會挺身而出嗎?美國長大的,可能會覺得,只要是黃臉孔,就是亞裔,就要幫忙。其他人,則可能先要看看少年是否自己人。你的答案,往往在乎你怎去界定你自己的命運共同體。

當然,每個人的身份認同都很複雜。受華夏文化薰陶的我們,家庭都是第一線的命運共同體。家人有需要,一般我們都會挺身而出,甚至捐出一邊腎也沒有問題。母校的舊生會,亦是命運共同體,所以我們才會為初相識的師弟妹介紹工作。不同的命運共同體,為我們劃出一個個圈,以解答「他是否自己人」這個問題。

如果兩個命運共同體的圈,圈出不同的結果,我們就要面對抉擇。假如曼聯來港,跟港隊舉行表演賽,曼聯球迷就要問自己:我支持曼聯還是港隊?一場球賽,乃是小事。但怎樣處理自己內在的認同衝突,則是我們每個人都要學。

回到文首的問題。為什麼《來生》裏面,履歷差不多的兩女,給觀眾的認同是截然不同?身份認同,能以血統論,亦能以文化論。無論美國還是澳洲,只要是移民社會,民族認同都不可能是血統論,否則除了原居民外,所有國民都不能算是本地人。

移民社會,必定是大融爐,融合了來自不同地方,來自不同時代的人。移民社會一般都經歷過一個階段,居民只是為了經濟利益或逃難而來,對該地沒有歸屬感。淘金熱就是一個好例子。發現黃金,人群蜂擁而至;黃金淘光,人群雞飛狗走。但每次淘金熱,總有那麼幾個人,可能沒有別的家,可能經營的小店生意不錯,又可能太懶惰不想再搬,選擇留下來。一百幾十年下來,這群人的後代就再也沒有其他的家,只能認這塊土地為家。加州及墨爾本,都是由淘金熱開始建立的移民社會。

而這種移民社會,慢慢發展出自己的一套文化及價值觀。美國的文化,跟英國比較,既同源,亦有異。新移民者,只有承認了當地的社會文化,才能融入當地的社群。這當中,實在不牽涉誰優誰劣的問題。在英國人眼中,美國文化粗放低俗,但是選擇移民美國的英國人,亦只能接受,自己及子女,會慢慢被同化的現實。Anson跟Isabella最大的分別,是Anson擁抱了固有的香港文化,而Isabella沒有。香港的身份認同,乃是文化論。

香港的身份認同,最複雜的是如何將中國人及香港人兩種身份融合。這卻不是香港獨有的:自改革開放後,北京、上海、深圳都成了移民社會;如何令新舊居民融合,亦是重要課題。再者,認同和發展自己的城巿認同,並不等於放棄或貶低自己的國族認同。在美國,加州人的口音,用詞就跟東岸人不一樣;久居美國,跟陌生人第一次見面,說不到十句話就會知道。加州人以加州文化自傲,卻不代表有加州獨立的思想。認同加州,跟認同美國,是可以同時存在的兩個圓。

香港的特殊性在於我們的身份認同問題,很容易被炒作成政治議題。但是過去幾年已經看到,不理順香港的身份認同,只會令問題愈加複雜。反而提供了環境,讓真正有野心的人,操作中港矛盾,以達到一己的目的。

將香港人的身分認同,化為反中亂港,甚至港獨思想,邏輯上就根本不成立。中國人有十三億,北京、上海、成都的文化都截然不同。難道融入袓國的意思是全面變成京片子、全面改吃北方菜、全面改穿成北方衣服?先不論香港願意不願意,在北緯23度的地方,全面改成北緯40度的生活習慣,本身已經是天大笑話。只怕2047年未到,香港人都死於熱氣了。

至於香港的固有價值:法治、廉潔、公平,更是習主席開口閉口都說要在全中國實施。我們發展這些核心價值,總不會惹著他老人家吧。另外的兩個固有價值:自由、民主,則是全世界幾百年來,無數個政體嘗試過之後,最能保障法治、廉潔、公平的法則;民主乃是載體,不是成果。

胡、習兩位主席,說過數次要「堅持一國原則,尊重兩制差異」。我們不先將香港人這個概念定義清楚,又怎樣理順出兩制有什麼差異,有什麼地方需要尊重?一日社會沒有這個共識,一日香港的政經環境就會一直不會穩定。

將香港這一百七十年的發展說清楚,建立香港的文化認同;繼而反思,如何融入袓國,如何貢獻袓國,才是真正愛國愛香港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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