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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通識科老師,教育界打滾多年,見盡怯懦、犬儒之輩,深感不在沉默中爆發,便在沉默中滅亡。 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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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繫海邊之城》(Manchester by the sea):一趟自我救贖的旅程

《情繫海邊之城》(Manchester by the sea):一趟自我救贖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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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情繫海邊之城》(Manchester by the sea)是一部關於自我救贖的電影,全片在冰天雪地的美國海邊拍攝,調子灰暗傷感,令平實簡單的故事都拍得悲傷失落,男主角Lee(Casey Affleck飾)的遭遇更令觀眾邊看邊嘆息。他終其一生都只能為他自己錯落的人生進行一場自我救贖,借他回應侄兒的對白,他的人生已變得甚麼都沒有。

以救贖為主題的電影多不勝數,近的有同期作品《最美麗的安排》(Collateral Beauty ),遠的也有溫韋德斯的《擁抱遺忘的過去》(Every Thing Will Be Fine)。不過,都未能與此片看齊,皆拍不出自我救贖的痛苦和鬱抑,更遑論寫出人物內心的矛盾掙扎與生命歷程裏的陰霾。

觀眾看完這套電影,必然有兩種極端的感覺。第一種是看後失望。全片的背景是漫天冰雪的海邊小城,戲中人物又都是其貌不揚,好像欠缺點點神采,加上性格各有缺陷,說話不到三句便躁動起來,不是粗口亂飛,就是拳頭相迎,看得人極不耐煩。最要命的是,電影情節簡單,基本上沒有太大的高低起伏,情節發展主要是圍繞主角Lee的思路迴轉,就連全片最大的懸念都在電影中段解開了(導演或可將謎團放到較後段才解開)。

第二種是看後共鳴。男主角一家說不上美滿,但也算和諧,可是下錯了一個決定,結果令他抱憾終生。電影開首說Lee為住戶維修家居設備,無論換燈掣、整水喉、通屎渠到倒垃圾,都做得完美妥當,兼且工作任勞任怨,又抵得住女住客的性感誘惑,簡直是個坐懷不亂的老實好人。可是,轉過頭他卻又會因別人一個眼神而在酒吧打架生事。漸漸地,心水清的觀眾會感到有些不對勁。此時,他接到哥哥的死訊,要從波士頓重回他的出生地曼徹斯特,處理他的身後事之餘,還要當他侄兒的監護人。種種巧合的安排令他不期然再次揭起了封塵的往事。觀眾一邊觀看一邊猜測主角性格為何如此極端?當中段的謎團漸次解開之際,觀眾頓時恍然大悟,不禁對主角產生憐憫,繼而感同身受,共鳴油然而生。

前述兩種感覺,前者明顯看不透電影處處流露的那份惻隱的傷痛。電影其實把這份人世間最深刻悲哀的感情,寫得含蓄而細膩,藉着灰濛濛的冰天雪地,充斥在戲中每個鏡頭。第一幕主角Lee與兄長侄兒在船上閒聊,詢問年幼的侄兒選擇爸爸還是叔叔,已隱含了兩代男性間不可分割的血肉親情。若干年後,兄長猝逝,Lee不情不願下,仍要回到傷心地找兄長的兒子,卻發現侄兒長大了,彼此都再不像以前般相處和諧,可是天意卻又要二人走在一起,兼且各自都有一份隱藏內心的傷痛與無奈。於是乎,大家相處下來的日子,一言不合便情緒爆發,向對方咆哮。可是,當彼此冷靜下來時又會互相體諒,這種情縈內心,百轉千迴的情緒起伏,透過導演的技巧,穿越時空,時而出現在往昔,時而表現在當下,Lee與前妻的關係也可作如是觀。結果,觀眾便穿梭在這種回憶與現實的糾結下,在大愛與大悲之間與主角一同陷入感情的迷霧裏,百感交集,不斷產生令人共鳴。

電影拍得平實自然,每個人在現實生活中各有性格缺憾,卻又互相關心對方,電影到最後基本上沒有戲劇高潮,前妻出現的一幕卻又令人看得心有戚戚然。主角內心的矛盾掙扎,終敵不過過去現實之間的糾纏,就像船航出海,曾經滄海,一切卻歸於平靜。導演的技法純熟,現實與過去交錯出現,卻又互相補足,推展劇情,像站在觀眾旁邊徐徐地說着主角Lee哀傷的故事,沒有刻意利用主角的遭遇去挑起觀眾的情緒,真的做到「哀而不傷,怨而不怒」。導演Kenneth Lonergan自編自導,奪得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獎,實至名歸。如果《星聲夢裡人》是一杯馥郁芬芳的醇酒;那麼,《情繫海邊之城》便是一杯留下淡淡苦澀的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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