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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論政】李宇軒:創意工業設計的種子與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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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論政】李宇軒:創意工業設計的種子與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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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設計轉向用戶為本

大家對香港的工業設計或産品設計有何想像?一般而言,工業設計指向工業用或大量生產的産品,産品設計泛指大部分的消費産品。産品設計種類繁多,就香港貿易發展局羅列於展覧名册,産品設計、生產及/或出囗的公司分類有三十種,單計一般較多人認識的行業,包括玩具、家品、燈具、家具、鐘錶、珠寳及電訊産品就超過三十三萬家公司或品牌(當中可能有貿易商、不活躍或同一廠商的不同分支等),牽涉設計的工種多且專。

産品設計(包括工業設計)於二三十年前,仍常被視為美化或優化使用者經驗的工作,在配合生産技術及成本的條件下,以生産商或設計者主導為先的設計方法。至八九十年代,美國歐洲盛行以用家為本的設計方法,著重用戶研究為創新手段,香港院校隨之引入到設計教學中。近年國際公司及各國政府(包括香港)甚為殷切於各單位推動創新,領導層尤其贊同設計思維/思考法(design thinking)能優化及提升企業競爭力的效用。故此,設計教學的重點並不限於運用視覺語言的技巧訓練,更重要的是,設計方法的核心──多角度思維。

社區為本的設計模式

誠然,圖像思考、與群眾有效溝通的視覺傳達、圖像形塑、美感創作,及感受力是設計人的必備條件,只是社會對設計專業有更高要求。最近十年,我們已帶設計學生進入社區,觀察社群需要,體驗共享價值,跟不同持份者共同創作,包括長者、少數族裔、各社會團體及公司。設計人除了需要發揮設計專業,亦要學習以研究方法了解用家,甚至策劃給不同持份者共同創作的工作坊,才能以設計回應社會。

如前述,不少大機構聘請設計或創意人安排訓練員工,政府亦找專人舉辨公衆參與的意念交流或慨念收集的大小活動,非政府或非牟利機構更渴望有多些人材能投入社會創新(social innovation)的事業。可以想象,社會要求新一代設計人材能處理及整合複雜的國際至地區性情境或條件,敏鋭地了解民衆需求,亦能掌握人文及社區為本的創作模式。

近年數碼科技及人工智能熱潮興起,以消費者為中心的創業公司爆炸式增長,其新晉業務模式(例如共享和自訂産品)正在重新定義消費行為。消費者掌握更主動的權力。他們渴求用戶體驗,而不僅僅是消費產品本身,並且積極成為價值鏈中某個階段的創作者。簡而言之,設計人現正推動的共創理念及方法,與這大時代不謀而合。

「全民了解」是創意工業的基石

可惜的是,香港有為數不少的學生、家長,甚至中學老師,對本地設計行業認識不多,多存誤解。因此,有相關能力的學生也未必以設計或其他創意課程為首選。這也難怪,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本地設計的光輝大隱於市。我們自小或經常使用的外國進口產品,當中不少産品其實是由香港人設計及規劃生産,如頗多國際玩具品牌的産品正是港産設計師出謀獻策的成果。

幸而,政府近年投放不少資源推廣創意工業,加上各商會及組織的合作,頗見成效,唯現時集中於業務及專業發展,和民間藝術創作推廣活動等。一般展覧通常只展示慨念及成品,未能呈現個別行業的特性與年青人在此的發揮空間。雖然大學並非職業訓練所,但是何不讓中學生與家長及早了解香港各門創意工業的實況,讓有志與此的青年人探索前路,拓展所長?「全民了解」正正是創意工業的基石。

今個暑假,我跟理工大學的同事,帶了六十位理工大學、北京大學、韓國梨花女子大學、及京都大學的學生一同到日本京都各處考察,跟當地政府、企業及長者合作,探討如設計何配合老齡化社會的發展。我們到靜岡市河和田區探訪了幾位做越前漆器的老匠人,參觀傳統工藝示範,亦了解他們近年利用新科技開發產品的情況。日本朋友提到了工藝製作、承傳、可持續發展,及保育的問題。當我看到一個民族很認真地、完整地思考和處理他們的生活問題;我頓時覺得,香港人的設計,只要能認真地去做,其實亦可發展。問題是成本限制,「認真」是需要時間,香港人能付出嗎?無論如何,我們需要充分支持、了解及善用本土人力丶歷史及物質資源吧!

最後,香港工業設計師協會將九月二十三到三十日於理大創新樓舉辦十五週年回顧展,將展出多位知名設計師的作品,希望廣收意見,藉此探討産品設計行業之路向。

作者為李宇軒(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助理教授)

原文刊於2017年8月28日信報專欄。本欄逢周一見報,由「香港文化監察」邀請不同意見人士討論香港文化及文化政策狀況,集思廣益,出謀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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