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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經

令香港逼爆的無形之手——為何 38 位經濟學者不可靠?(十四)

令香港逼爆的無形之手——為何 38 位經濟學者不可靠?(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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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個月,有不少香港「淪陷」的新聞。以往限於遊客區或水貨集散地的混亂情況,向各處蔓延。東涌、大澳、荃灣、土瓜灣等平民區,被一車又一車內地遊客逼爆,擾亂交通秩序,使市民的正常生活大受影響。

港珠澳大橋開通,違規團成災。俗稱「L簽」的團隊旅遊簽註政策去年放寬,亦變相讓全中國的人可以到香港自由行。根據旅遊發展局數字,2018年上半年訪港旅客約有3,060萬人次,較去年同期升逾10%,中國遊客的升幅更高達13.4%,有理由相信放寬「L簽」讓更多二、三線城市遊客來港,加重「過度旅遊」(Overtourism)所造成的社會負擔。

這些旅客的消費力有限,不介意在平民住宅區落腳,以至住在由工廠大廈改裝而成的次等酒店。他們購買的也不是珠寶首飾或名牌時裝、手袋,而是奶粉、化裝品、藥物、朱古力、生果等生活用品,一般市民和他們碰上及發生摩擦的機會甚大。對酒店、商鋪及相關從業員來說,旺丁自然旺財,但做大經濟的餅,不等於雨露均霑,全民分享到好處,到頭來特定階層的得益只會建築在普羅市民的損失上。

上水居民早就嘗盡自己社區淪為水貨客/代購兵團基地的苦頭,除了篋來篋往,路面情況混亂、擠塞,原本照顧居民生活所需的小店熬不住租金飆升而紛紛結業,進駐者,主要不是做服務本區的生意。社區面目全非,必需品的選擇減少而價格上揚,區內的人情和物事亦無法保存,大大降低居民的生活質素。這個畸形現象也見於香港其他社區,只是北區尤其嚴重,最終觸發「光復上水」等抗爭行動。

民怨沸騰,但政府一直愛理不理,民間社會的焦點則放在族群的矛盾和衝突上。沸沸揚揚之後,各人又如常生活,如常忍受被侵略的壓迫感,直至下一次情緒炸彈爆發。社會累積大量不滿,可沒有轉化為替遊客數目設上限的具體訴求,亦不見有人提議每區設定不同類型店鋪的合理比例,防止藥妝店過多。坊間有聲音要求徵收陸路入境稅,以遏制低價團湧港,也沒多少回響。因為,香港由管治階層至一般市民,都深受一套經濟學的教條影響,當中包括業主的私有產權不容侵犯(但被強拍的小業主又例外喎),市場亦不容許政府介入,諸多限制,以免損害「無形之手」的調節功能。而一直以來,在不同媒介向市民灌輸這些教條思想的,正是有份聯署力撐「明日大嶼」的王于漸和雷鼎鳴等經濟學者。

在其放任市場的指導思想下,店鋪的空間只是賺錢用的商品,社區功能和文化價值亳不重要—教條主義者視之為不證自明的道理,其實不然。基於同一套市場邏輯,香港亦極度欠缺保障租客權益的措施,例如租務管制(可參考黎恩灝的《住屋權與「土地大辯論」何干?》)。主流經濟學者不會替我們分析各類租管的利弊,亦不會幫公眾研究各種抽稅方案可能產生的社會效果(可參考拙文《問世間,抽稅為何物?》)。他們只會否定租管作為解決房屋問題的一個選項,例如說租管造成資源錯配,令更多人租不到樓,租金也不能下降云云。

把空間的使用主要化約為經濟活動的總和,在客觀效果上,其實是視香港為一個大商場,人流最重要。政府和大地產商利益一致,各區商場拍烏蠅,便無法維持高昂的租金。當中國高消費力的遊客放眼歐美和日本,減少來港,當局唯有開拓新的客源,向二、三線城市埋手。低價團重量不重質的惡果由此而來。

38位經濟學者曾經就人工島的商業用地賣地收入提出估算:「按每呎樓面地價九千元的保守估計(只是啟德地價七成),商業土地收入約3600億。」姚松炎批評他們只做些加減乘除的財務計算,沒有應用經濟學的邊際理論來分析賣地收入,忽略了有關供應上升對土地賣價的影響。別說38位學者誇大賣地收益,就算他們估算正確,這些商業用地之中,無可避免有不少商場,而為了向投地成功的發展商交代,政府自然要設法搞旺個場。如果那時中國遊客還未喪失來港的熱情,那麼逼爆的亂象將永劫回歸;如果那時香港已失去吸引力,這些商場的命運,恐怕和日本那些多到要由「空屋銀行」處理的空置房屋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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