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捐款

法律界基層工人 - Charles

網誌

政經

「審貪會」比大狀意見更有分量?

「審貪會」比大狀意見更有分量?
廣告

廣告

【文章摘自 2018 年 12 月 27 日《星島日報》】
【圖片來源:時聞香港】

郭文緯在 28 歲時離開海關,加入廉署,直到 55 歲時從副廉政專員兼執行處首長的崗位榮休。在他退休轉任反貪顧問及培訓工作的五年以後,三十出頭的林卓廷加入廉署。郭文緯在近日一篇有關梁振英一案、支持當局毋須尋找獨立法律意見的專欄文字中,既狠批大律師公會「公信力每況愈下」、找獨立意見是「養肥大律師公會成員的荷包」,又毫不掩飾他對於只在廉署「工作了三年」、「只是個助理調查員」、「絕無機會出席及參與審貪會的會議」的林卓廷的蔑視。

林議員固然從沒有機會成為聲明顯赫的郭 Sir 的下屬,兩代反貪精英就著梁振英案以至廉署程序等問題,多年來隔空開火;郭文緯以其部門前輩之尊,更不止一次強調林的資歷淺、官階低,「扮專家」云云。

基層工人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想起曾經翻看過數次的一部七十年代廉政劇集《查案記》。劇中高級警官避過廉署追查潛逃英國,調查員李天(劉松仁飾)、歐平(關聰飾)與上司(梁定邦飾)連夜商量對策,反覆斟酌如何跨越法律及程序障礙,總算擬訂出重新調查的策略,並最終成功引渡警官返港受審。

劇本除了向觀眾呈現廉署人員鍥而不捨捕獲「大老虎」的奮鬥歷程,更描寫了不同世代調查員之間同心同德的情誼。在那一個沒有手機電郵的年代,低級調查員登門向已經入睡的上司報告,上司連睡衣也未換掉,就先端出咖啡款待。上司在會面初期不斷撥冷水︰「警司已經走了」、「你們可以放棄的」;下屬提出改變調查方向,上司打蛇隨棍上反問︰「哪裡找證據」,終令調查員建議出目標人物和重新調查的重點 …… 原來上司眼見調查員因警司溜掉而氣餒,就故意用「激將法」,鼓勵他們停止「放負」、重新抖擻意志,積極轉危為機,出發去找證據。

《查案記》的內容明顯改編自「葛柏案」。廉署成功引渡葛柏並且入罪,嬴得肅貪倡廉的亮麗第一仗。但與劇情不同的是,「葛柏案」本身作為催生廉署的關鍵,他的潛逃並非發生在廉署調查時期;而在郭文緯先生初入廉署、「職位所能接觸到的機密案件資料」仍屬於「少之又少」的時候,葛柏案已經去到完成引渡、在法院審訊的階段。當然,郭先生吸收同袍上司的經驗教導後,仍足以在反貪顧問工作中屢次引用「葛柏案」的細節,作為講解的素材。

前面已經提過,郭、林兩人從未在廉署有交集,當然也沒有機會像劇中梁定邦、劉松仁和關聰般挑燈交流;面對 UGL 案爭議,他們更顯然不是槍口一致地針對「疑犯」的調查團隊,卻是立場南轅北轍的兩方。基層工人當然不會期待郭先生像劇中梁定邦一樣,循循友善地鼓舞林卓廷和「天下為公」運動追查到底;但心中疑惑不已的,卻是在這位戰果豐碩的一代反貪專家眼中,何以只會斤斤計較「三年貨仔調查員」見識淺陋、偏執於「大狀自肥」的成見,卻對於整個反貪調查程序中惹人懷疑甚至擔憂的趨勢視而不見。

其一,在郭先生努力打貪的二十七年歲月中,何曾出現過審貪會審核的調查對象,本身就是委任(或再委任)接近八成審貪會委員的罕見現象?其二,就在廉署調查 UGL 案、梁振英從在任特首變成前特首的時候,執行處首長一職一度懸空長達三年多,更引發李寶蘭不獲安排繼續署任首長後去職的風波;其三,不過三年前,在另一名前特首被檢控的案件中,律政司就曾選擇向海外大律師索取法律意見,及後再根據律政司的法律意見拘控,為何到三年後的今天,龍門又搬走了,獨立大律師的意見又及不上審貪會,卻變成只是可有可無?

難道經驗豐富的郭前首長,已經忘卻了「正義不僅要伸張,還須彰顯於人前」(Not only must Justice be done; it must also be seen to be done) 這句格言?

當案情或者調查對象越敏感,整個調查程序更要顯得公正、無瑕可指,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嗎?當尋求外界獨立意見明明是有類近先例可援的做法,廉署本身的公信力亦備受考驗,審查委員會成員又與調查對象千絲萬縷的時候,大眾當然有權質疑,當局何以悍然決定不假外求,自行包辦證據不足、調查完成的結論;郭先生既未能從正面說服公眾,公義如何在本案中得以伸張,卻只能轉移焦點,又重覆過去攻擊法律界「自肥」的陳腔濫調,再搭上對林先生那種老氣橫秋的人身攻擊。

不得不提的是,就連一向不見得與泛民、「黃絲」同聲同氣的前刑事檢控專員江樂士,近日也出言批評鄭若驊關於外聘法律意見政策的解說錯誤,並主張此案應外求獨立意見。基層工人當然期待郭先生指教一下,半輩子與執法部門並肩作戰、對抗犯罪的前 DPP,為何竟會支持要尋求外間法律意見這種「養肥」大律師的建議;又如果言論份量真的無關是非黑白,只跟資歷經驗掛鉤,看倌亦自會在 1975 年初入廉署從調查員做起的郭先生,和 1974 年執業為英國大律師、1978 年來港擔任政府律師的江樂士 SC 之間做比較。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