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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恭喜 不知該說甚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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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在社交網站發佈了一張超聲波診斷圖。註腳:「找到的那一刻,煞是高興。」

他早年斥資廿萬買了一台一般物理治療診所不會購置的超聲波診斷儀。平時物理治療用作消炎和軟組織復原的超聲波機才三五七萬,到衝擊波超聲波儀器開始要六位數字,診所老闆就開始頭痛,不知如何在開天殺價以外收回成本。

香港有些醫生很怕或者憎恨物理治療師照診斷超聲波。香港醫學會都說,物理治療師未經訓練,會斷錯症。醫生錯重點了,物理治療師買超聲波儀器,大多也不敢說自己可以斷症,也不敢和醫生爭生意。保險公司也因為檢查靈敏度不足,不會接受超聲波作為確診的證據。物理治療師若發現病人需要轉介靈敏度更高(例如磁力共振掃描)影像確診,病人仍然需要得到主診醫生轉介。購置儀器更重要的用途,主要是可以在復康運動期間可以實時知道肌肉活動狀況。

他和太太結婚已經好幾年,仍無所出。這樣的一張圖,迎合了親朋好友的熱切期待,統統都在讚好,送上「心心」和一地很有愛的留言。

我沒有理會他的朋友在留甚麼言,在他的帖文上「wow」了一下。

當晚快要入睡前,師弟煞有介事越洋致電給我。

「你幹麼『wow』我的帖?」

「甚麼帖?」明顯我是因為隨機讚帖模式啟動了,所以完全忘記那幅超聲波掃描圖。

「這是肩膊岡上肌撕裂的的超聲波實時影像,幹麼全世界都以為我太太懷孕了?」太太都是物理治療師,我隔著電話都聽到她在後面笑到失控。

「你不知道這不是胚胎超聲波來的嗎?」要照到子宮和胚胎,因為穿透力要大,需要圓形連接埠才能看見,影像也因此呈扇形而不是長方形。

我早就知道這不是胚胎圖,wow也只是因為影像十分高清。

然後,我和他們倆在看恆生指數一樣用了十五分鐘追踪讚好數目。明顯地,今天是個大奇蹟日。電話兩端的人,都在歇斯底里地看著不斷颷升的讚好和留言訕笑。

不要怕,是技術性調整,不要怕。

師弟第二天要發澄清帖,澄清那張圖拍的是膊頭而不是人頭。細數讚好和給予愛的鼓勵的人群中,竟然有為數不少是生過孩子或是醫護人員;甚或者,以上皆是。

第一次有行外人看錯,就算是有經驗的和專業人仕也可以栽進思考的誤區。很多看過胚胎超聲波的人大概都知道這不是懷孕的照片,但見很多人循喜事講恭喜,也不知就裏人云亦云地祝賀,智商也忽然間降低了。也難怪有人做過實驗,沒有提示的話,醫生會連照片內有隻猩猩都看不出來;要解決醫護人手問題,醫管局高層覺得要請楊千嬅拍片鼓勵和請員工吃魚蛋燒賣了。

「中招」的人額上都有一滴汗,仍然堅持恭喜。今次不是恭喜太太有身紀,而是他有能力由問症到在影像上確診撕裂的位置。他確定這廿萬終於沒有射進大海。

兩日後,帖子又有一段新留言:「恭喜陳生陳太,預產期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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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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