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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後推廣靜觀冥想 「我想做心理學界梁天琦」

90後推廣靜觀冥想 「我想做心理學界梁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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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澍洞」創辦人 Peter(右)

(獨媒特約報導)帶領冥想的陳健欣(Peter)敲響頌缽三下,聲音迴蕩在空氣,參加者默默閉上眼,嘗試放空思想,純粹感受當下的呼吸、環境、聲浪、身體每吋觸覺。

外表老成、頂著佛系平頭裝的 Peter,其實只有23歲,去年才從港大心理學系畢業。他笑說,大部份人知道他的年齡後,都表現震驚。

不過心內的一股熱血,仍在透露著他的青春。畢業後他放棄到日本工作的機會,成立推廣靜觀冥想的「澍洞」,毅然追尋理想。Peter 說,正在獄中服刑的梁天琦是他的榜樣——他記得梁天琦的真誠、勇往直前,那種為理想奮不顧身的浪漫。

三年前梁天琦橫空出世,高呼「時代革命」;勿論你是否認同那場革命,它確實在人心撒下了種子。Peter 創立的澍洞,將冥想帶到郊野、廚房、甚至屠房外,希望告訴大眾冥想不一定等於安靜地「坐喺度」,也可以融入生活日常,甚至連結社會,「就好似當年本民前給香港人的訊息,政界未必一定要是現在的人做的那樣。」揚言要做「心理學界的梁天琦」的他如是說。

盼助港人放下壓力

靜觀冥想近年成為世界潮流,都市人視之為紓減日常壓力的良方。Peter 在中學時期首次接觸靜觀冥想,升讀大學後到靜觀冥想的重鎮牛津大學當交換生,開始練習更多。他解釋,靜觀冥想是全然覺察及接受自己當下的狀態,不受情緒及各種念頭影響,「好多人行路的時候,不會 aware 身邊環境的聲音、景象,甚至連自己諗緊乜都唔係好知,個 attention 去咗噤手機度,或者擔憂未來發生的事,或者懷緬過去,比較少留意自己當下的狀態。」

香港人生活節奏急促,少有閒情留意身邊事物,莫說自我心靈。所以 Peter 認為,在香港練習冥想尤其重要,「香港人的生活普遍都好急,覺得無時無刻都要追尋一些目標;同埋香港人普遍很 judgemental,很容易論斷一啲嘢啱定唔啱,好快下 judgement,不只是對外,對內、自己都係。自己有啲嘢未必符合期望的時候,會好批評自己。而冥想恰好在做相反的事,你純粹觀察嗰樣嘢,不需要變成怎樣。好似睇戲咁,純粹睇住個畫面,但你不會期望改變個畫面。」

事實上冥想在香港愈來愈流行,但 Peter 認為,目前提供服務的機構強調專業形象,門檻太高,每個課程一般有8堂課,收費要三、四千元。他形容冥想有如「做 gym」,想身體健康就要「 keep 住做」,讓冥想成為一種生活方式,所以他決定成立一個較「casual」 的平台,拉近靜觀冥想與大眾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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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人創業

澍洞的「澍」意指及時之雨,寓意營造讓人感到舒適的空間,從中獲得潤澤,有所成長。Peter 指,澍洞最初只是「成班 friend 玩吓」,共有6名成員,首次活動是去年中在大埔生活書院舉行講座。講座反應不俗,令 Peter 萌生全身投入的念頭。但其他人皆有正職,只有他放棄了已到手的日本企業工作機會,專心營運澍洞。

澍洞現時由他與一名員工打理,兩人都是剛畢業的新鮮人,甫投身社會就創業,面對的困難及挑戰自然不少,也不時因年輕而被人小看,試過被叫「返去讀多啲書」。Peter 坦言「日日都好驚搞唔搞得成」,但笑指冥想鍛練了他的毅力,「純粹睇住自己驚呢個念頭,而知要一直做落去,until it gets to a stage 啲嘢衰晒。」

對比兩年前,受雨傘運動影響,他成立了一個名為「社政維新」的組織,銳意組成團隊參選區議會,挑戰自動當選的建制派;可是團隊組不成,計劃很快便告吹。他說,那時的他容易放棄,但今日不會再輕易被氣餒的感覺打垮,而是能客觀地觀察這些感覺出現,不被其影響。

冥想源自佛教,但 Peter 在訪問及活動中,都常常引用學術研究,強調以非宗教的角度去理解冥想。他認為理論相當重要,「其中一個初學者會面對的難關,就是做冥想的時候,很多雜念飄上來。多數第一個反應就會覺得,我係咪做得好失敗,但實質上冥想的目的,就是觀察這些雜念飄上來,rather than 推走這些念頭。如果不講基礎理論,他們會很難明白、掌握冥想的技術。」

他又以游泳為例,「一個人如果睇完一本水的動力學大全、人體解剖結構、游水原理,你一腳踢佢落水,佢係會浸死。但另一角度,如果一個人完全未睇過這些書,你一味踢佢落池,踢佢落去十次,佢就會游到,你可以預期這也不是學習游水的有效方式。我覺得 optimal way 是兩樣都有,你要明白理論、明白點樣做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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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當天,Peter 因為忙著準備當晚活動用的食物,比約定的時間遲來。他背著大大的背包現身,裡面放滿他「一腳踢」預備的素麵、酸齋、素雞、還有用菇類煮成的素飯。

當晚活動原本計劃漫行荃灣海濱,邊走邊冥想,並在沙灘用餐體驗「禪食」;可是出發前下起雨來,Peter 未有預料,只好急忙改變行程,轉到室內場地進行靜態冥想,幸而參加者也願意配合。

這次活動的6位參加者來自各行各業,從事教育、餐飲、藝術的都有,大家都希望透過冥想平伏情緒及壓力。在冥想練習的間隔中,Peter 帶領參加者討論人能否從冥想中獲得自由;之後大家進食 Peter 準備的素菜,先由一顆葡萄開始,眾人用手拿起,仔細觀看,再慢慢放入口,開始咀嚼。事後分享,有人說首次留意咬破葡萄一刻的觸感,又有人說從未這樣細看過一顆葡萄,發現它不是圓的,而是有些許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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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太平山」活動(澍洞 Facebook 圖片)

多元化活動 搭港鐵都可以冥想

既有哲學討論,又有禪食環節,Peter 刻意在活動中加入多種元素。澍洞曾舉辦的活動,包括烹飪、書法、瑜伽、以及精選未獲「新假期之吻」的行山路線的遠足。Peter 希望由此展現靜觀冥想的各種面向,和融入生活的可能,「想帶一個訊息俾大眾,其實靜觀可以做的事的想像,比你所想的大。不只是那些課程,可以去行山、煮嘢食,甚至可以哲學角度探討。」

最令人好奇的,要算「港鐵冥想」。在去年的一次講座上,他播放預先錄下的港鐵聲音,讓參加者進行冥想。港鐵又迫又嘈,光是想起已夠令人煩躁,怎可能與靜觀冥想拉上關係? Peter 卻說,港鐵車廂正是練習的好地方,他認為能在不安靜的地方冥想,是重要的能力,「有時唔係環境嘈,可能係自己個心嘈。」

在活動上,他分享一次搭東鐵綫的經歷,坐在他旁邊的乘客的腿貼著他的腿,不停「 un 腳」。當刻他感到十分煩厭,他卻選擇開始冥想,將注意力放在兩腿碰撞的感覺,剎那間煩躁的感覺竟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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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房目送」活動(澍洞 Facebook 圖片)

除了解脫自我的煩惱,Peter 認為冥想也能為社會帶來改變,「我們相信靜觀的 power 不只那麼少,是一個惠及身邊生命的 practice」。早前澍洞與關注屠房動物的團體「救救港豬」合作舉辦「屠房目送」,參加者在屠房外冥想,並與被送往屠房的豬隻對望。本身亦關心動物權益的 Peter 指,農場及屠房內的動物承受許多恐懼,只見盤中飧的我們難以想像,必須要正視牠們,與之產生連結,才能理解。「那天我不停想起那些豬,我知道大約在凌晨時份屠宰,那一刻我在舒服地沖熱水涼,但心入面的感覺幾差。之後都提醒我盡量食少些肉。」

「社運界更需要冥想」

雖然當天涉足選舉未能成事,但 Peter 仍心繁政治,未來更希望將冥想帶入社運圈。「在香港搞社運的人,同樣承受很大壓力。」他指出,外國有警察會接受冥想訓練,抗爭的人也需要更好的心理質素,「他們的挑戰、壓力,與常人無與倫比,in some sense 他們其實更加需要。」

他表明最想接觸的是最受打壓的港獨團體,不諱言個人支持港獨,即使說出來不知後果是好是壞,「可能會失卻好多良機,但我覺得港獨唔係好似佛地魔咁嘅嘢,而係每一個人都可以講」,「如果要錢,我不如去做 programmer,做幾年都有不錯的人工,咁冇意思。」

本土派的代表人物梁天琦要在牢獄中度過黃金青春,他的起跌,象徵著一代人失落的理想,但 Peter 仍銘記他彰顯的美好,「梁天琦處事俾人真誠、堅毅、勇敢的感覺,這些 spirit 非常值得參考。他一來是我個人追尋的目標,也是澍洞想透過冥想,幫人達到的好的心理質素。」

他期望透過新穎的活動、介入社會議題,突破大眾對心理學的想像,「就好似當年本民前給香港人的訊息,政界未必一定要是現在的人做的那樣。」他說,「梁天琦固然現在身陷囹圄,但他的精神會啟發到不同界別的人,真誠和熱誠是有感染力的。」

記者: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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