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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秋䓂

曾任職多家IT公司,參與打造本地品牌互聯網產品。現職教育工作者。 網誌

生活

Billie Eilish——抵抗了啃嚙他們的「哽哽日常」

Billie Eilish——抵抗了啃嚙他們的「哽哽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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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日常都是哽哽的。哽 : 像喉嚨有硬物,阻塞,氣結,語不成聲。成年人說這是病,吃藥便好。去年,他們開始流行啃Billie Eilish(BE)。她的音樂像抗抑鬱藥,遏止情緒波動,啃後的狀態叫甚麼呢?放空?不對,放空有一種爽。是愣神,腦後像掛了鉛,平衡了神經傳遞物的缺乏,將他們穩定於「不勃起,零衰痿」的情狀。BE掀起了一股集體愣神,抵抗了「哽哽日常」啃嚙他們的心。

J,生於2009,啃BE的《Ocean Eyes》。他屬洞穴魚科,有入黑被窩內打機本領,眼睛只在「黑」看,見光即「盲」。同學都笑他「眼殘」,實則洞穴魚眼殁心不盲,觸角極敏銳,能有效定位四周人事; 尤其同學搵他「笨實」,楞楞眼的J會盡量配合柒,免雙方衝突。遇上一腔熱誠的補習新手老師,教錯J的功課,他會隻眼閉,隻眼殘,反正功課有錯,才能配合學校老師對自己的期望。「眼殘」而和暢,不欲察察而明切,這信念叫J。

W,2007出生。五歲確診過度活躍症,長期服用精神科藥物。課堂外,女同學在W旁談論怎讓胸部二次發育,深知拒聊臭臉會遭女同學排擠,W會比面點頭並裝出極表贊同女同學的「胸論」。課堂內,老師因安全套出現校內圖書館事件,喋喋不休地解說「性愛的真諦」: 安全套在校內出現證明同學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和他人,是進步的表現。要抽死煩人的牛虻,想老師趕緊轉話題,W必須裝欣然認同老師的開明「性論」,並豎拇指作高度表揚。課餘,在身邊經過的都假裝不認識,耳邊長期掛著AirPods。有些歌很怪,就像BE的《When the party's over》,一響起,W就感覺身上的孔竅滲流出黑色分泌物,生活就在楞眼旁觀中排毒。

M,生於2005。母親「被分手」後獲饋贈豪宅。自此,M被確診「打跛腳唔使做」症候群。平日她愛啃BE的《You should see me in a crown》:

Tell me which one is worse
Living or dying first

有后冠加冕的公主,總比沒有的好。在皇冠水晶上攀爬的那些蜘蛛,又算得什麼。活在要政治正確的人際網絡,媽媽是對的,爸爸也一定沒錯。學業已無甚意義,早早學習顛覆死了靈魂的軀殼。M跟BE都認為18歲不可能再是紅線,憑什麼18歲以下就不能投票?18歲以下要有家長簽署同意才可註冊結婚是封建。13歲可以做CEO,5歲可以是網紅。蜘蛛在她口腔內竄動,心在吶喊:

I like the way they all
Scream

6歲的R,剛過去的農曆年過得不爽,因為利是逗完又好快洗晒。他叫自己「月光族」。啃過BE的《Bellyache》,夢見自己殺死在學校欺凌女同學的班長。殺人兇器躺在陰溝旁,陰溝裏看到自己的腦袋。

BE——Billie Eilish,生於2002,唱作女歌手。她曾在Twitter留言:
Can everyone stop being everyone else

他們每一位都獨一無二,日復一日,楞著,抗擊啃嚙人心的「哽哽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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