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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泉

香港寫作人,獨立出版社「毫末書社」總監。博客:silent-spring.blogspot.hk/ 網誌

政經

如果人生只是一場「應付」⋯⋯

如果人生只是一場「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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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眾新聞」讀到許寶強準備離開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的故事。其中一段特別有共鳴:

這些學生都很策略地學習,上課剛剛好完成要求就夠,考試剛剛好不用「肥佬」就可以。⋯⋯「你感覺到他,不是想解決一個他想解決的問題,他是想解決一個⋯⋯你的問題。」⋯⋯而這類學生並非少數,大概有近三分二。

這兩年都在教副學士課程,所以有機會接觸很多「中下游」學生。

他們是玩輸了DSE考試遊戲、但還想再叩大學門的一群,又或者純粹是還未想好下一步的青年。總之都是迷失的一群。跟這些「千禧BB」(多數在2000年出生,今年18至19歲)上課,最令我感到詫異的並非有人會在上課時打手機遊戲,也並非有人會一心多用回覆whatsapp(當學校把課堂筆記和功課都一股腦放在網上平台,讓學生自己download時,學生會順便上吓網打下機就是必然會出現的惡果),而是他們的擅於「應付」。

許寶強說得好,不少學生是有策略地學習。已進大學的,最好的策略當然是無驚無險取得沙紙,所以「考試剛剛好不用肥佬就可以」;未進大學的,最好的策略有點不同,是要用最少資源(時間)取得最強效果(成績)。所以身為老師的,很容易感受到學生是在「應付」一切。

看他們做group presentation感受尤深。不少學生會揣摩老師的喜好。譬如若果老師是女的,便揣測老師會喜歡一些feminine事物,於是特意用時裝做題材,認為這樣易取高分。每次感受到他們是在「取悅」我、「應付」我時,就覺萬分沒趣。他們心裡,毫絲不覺得做這presentation有何意思。就如許寶強言:他們不是想解決一個他們想解決的問題,他們是想解決你。

我想起自己N年前唸大學時,覺得世界赫然遼濶了,對事事好奇,最喜歡找感興趣的題材做presentation。至今我還記得,第一次在圖書館讀到國民黨敗走及動員戡亂時期等等台灣史,內心有多驚訝。還有第一次跟同學去廟街(那時的廟街沒有這樣強的觀光味),跟妖裡妖氣的變性人聊天的新奇⋯⋯那時候,真是從沒想過要用「應付」或「取悅」心態上堂。每天吸著自由的空氣,像海綿般隨意吸收,包括各種知識、各式人等,於是眼界和心胸都為之一開⋯⋯

我總認為,專上學府和中學的分別就在於此。它很寬鬆的(譬如上課通常不用簽attendance),讓裡面的人可以重拾起好奇心,和調節好未來的步伐與方向。不過這種想法現在恐怕已過時。「應付」,「應付」,「應付」,目的是盡快達標過關,然後升呢進入另一個應付之域,繼續「應付」,「應付」,「應付」,目的是盡快達標過關,然後升呢進入另一個應付之域⋯⋯直到永遠。

我明白「應付心態」是香港教育制度誕下的魔鬼怪嬰(心魔),學生都是受害者,不應責難他們。但一個人若慣了「應付」,將來他便很可能變成一個「應付人生」的人。

他為應付別人(父母朋輩)而選職業、找丈夫妻子、買樓生小孩⋯⋯他顧著「應付」,卻不知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我想,世上沒有什麼比這更可悲的了。

原文刊在作者 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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