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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驢子日反思:山東阿膠的興起和驢子的沒落

世界驢子日反思:山東阿膠的興起和驢子的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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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八日是世界驢子日。

在大清雍正宮廷劇的背景下,一位穿著華麗的妃子被獻上一個精緻的小碗,內裡盛著一碗頗耐人尋味的湯,她被皇上告知:「我的妃子...... 御膳房為妳準備的山東阿膠」

2012 年製作,並大獲好評的大陸電視劇《後宮甄嬛傳》最近在香港播放。在劇中,皇帝(陳建斌飾)使用和贈送阿膠,又稱驢皮膠,以作促進生育之用。事實上,作為全球最大阿膠生產商的東阿阿膠(東阿),有分對這齣劇支付費用,讓其產品在漫長的四個月播放中至少出現在 16 集裡。該公司認為這一做法得到了「相當成功的迴響」,讓公眾對阿膠的認知和使用得到迅速的普及。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阿膠自清代以來一直被用於中醫學,據稱可以「滋陰補血」。時至今天,阿膠經常以「女性健康產品」招徠,以化妝品甚至蛋糕形式出售。

然而,在市場供不應求的情況底下,阿膠的銷售不單無法持續發展,更不用說其製造過程相當殘忍。再者,由於阿膠在香港得到美化和推廣,因此對驢子在中國、非洲、南美洲以至全球的族群變化產生了無法預料的危機。

中國大陸是全球驢子製品最大的國家,亦曾經是驢子族群數量最大的國家。遺憾的是,隨著阿膠市場的茁壯成長,大陸驢子族群自 1992 年開始減少近六成 [1] 。

根據最新研究發現,東阿從國外進口達四成的驢子皮。這些國家包括:墨西哥、尼日利亞、肯雅、埃及和哈薩克。 隨著其業務增長之快,預計到 2020 年東阿阿膠產量將翻一倍,產值達到 524 億元人民幣。這相當於每年需要 1,000 萬張驢皮。以現今全球驢子數量為 4,400 萬頭計算 ,這需求將佔全球近四分之一的驢。

儘管內地已盡一切辦去增加驢子的族群數,唯其年產量僅約 120 萬張驢皮,不足以應付需求。亦因如此,東阿所生產的阿膠價格從 2011 年每公斤 1,500 元人民幣飆升至 2016 年的每公斤 4,730 元人民幣。於 2016 年,東阿的母公司華潤醫藥集團有限公司亦承認價格上漲是因為驢子數量不斷下降和對驢皮需求不斷加有關。 也因此對從國外進口以補內需的壓力越來越大。

根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的數據顯示,於 2011 年至 2016 年間,波茨華拿驢子數量銳減六成,哥倫比亞驢子數量銳減四成八,而吉爾吉斯斯坦則銳減四成。 儘管糧農組織數據極為權威及可靠,但以動物福利領先的英國組織 Donkey Sanctuary 則表示,這些數字可能沒有考慮到驢子的銳減和被人類大量屠宰有關。

除此以外,令問題雪上加上霜的是,非法屠宰(指的是在政府主導或核准以外)的事件與日俱增,其來源亦很多時候會牽涉到非法驢子盜竊。跟據在尼日利亞當地做驢子貿易的商人表示 ,曾經一度被視為驢子數量極為豐富的地區現今只能被形容為「稀缺」 [2] 。組織 Donkey Sanctuary 的報告則提供多個有力證據證明驢子多次從農民手中偷走並售賣給合法屠宰場的例子。在一些國家例如埃塞俄比亞、埃及、南非和坦桑尼亞等都有記錄到大規模的非法屠宰時件。顯然,非洲仍然是中國阿膠的主要來源。

對於非洲的許多社區而言,驢子對生計有者非常重要的關係。 盜竊和屠宰使這些社區變得相當無助。由於屠宰驢子的影響極其深遠,巴基斯坦於 2015 年開始實施出口禁令。根據 The Society of Protection of Animals Abroad 表示,至少有十個非洲國家已實施限製或禁止驢子貿易,當中括馬里、博茨瓦納、坦桑尼亞和尼日爾等國家

再將視線從非洲拉回到香港,東阿所製造的阿膠不但受到廣泛歡迎更在電視劇裡得到推廣。目前阿膠已被混入到多種零食和 80 多種傳統醫藥產品裡,其中只有 9 種是包括在中成藥名單裡。事實上,申訴專員公署於 2018 年曾經發表了一份報告,指出現時製造商於製作中藥產品時添加非醫療成分的物質使其產品可將其歸類為「醫療保健產品」,從而避免了以中成藥的標準被規管 [3] 。由於阿膠經常以「醫療保健」食品或產品銷售,亦因此不被視作以中成藥作為規管。 事實上,今年年初,香港浸會大學報導了多種含非驢皮(例如豬皮或馬皮)所製作的阿膠產品,這引起了對阿膠效果的質疑。

其實阿膠的功效仍然存在爭議。例如於 2018 年 2 月,中國醫療熱線「全國衛生 12320」的官方微博賬號就曾經貼文,譴責使用阿膠。該篇名為「過節不值得購買之阿膠」的帖子稱阿膠為「最炒作的健康補品」,並表示「⋯⋯請透過現象看本質,阿膠只是『水煮驢皮』」。

然而,在吸引公眾注意後,該貼文被刪除並正式道歉。 阿膠岌岌可危的聲譽和有爭議的有效性都表明,驢子屠宰是為了利潤而非醫藥理由。

直至最近,一位香港的李宇銘中醫博士稱阿膠是一種奢侈而非必需的藥物,稱它已成為一種商機。 從歷史上看,阿膠從未大規模生產或作為零食「隨便」吃。 李醫師說:「人們都知道阿膠,不是因為它特別好,而是因為它被大力推廣。」越來越多的阿膠消費和生產似乎是由經濟而不是其醫藥價值所帶動的。

儘管如此,香港政府近日宣布將阿膠列入新一輪香港中藥材標準;這是一套為香港常用中藥材制定參考標準的制度。這將意味著阿膠會以先進的科學檢測方法,以確保阿膠產品是使用驢皮製作,而隨著行業的擴大,將為驢群拼寫出巨大的滅絕災難

隨著電視節目如《後宮甄嬛傳》等大行其道,推廣威脅野生動物的產品,多樣物種亦將會在地球陸續消失。

而由於阿膠的經濟價值放於藥用價值之上而且並被進一步被推廣,驢子正步入其他瀕危物種的行列如穿山甲、犀牛、鹿等之後塵。

本文為中文譯本,原文為英文,由 Hannah Coogans 撰寫,刊登於 Hong Kong Free Press

註:

1. 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的資料
2. Correspondence with Donkey Sanctuary UK
3. 2018 Ombudsman 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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