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苑這個名字開始變得不再陌生，由領展2016年4月宣布變賣商場和停車場給盈信控股有限公司，到管理商場的佳定物業管理有限公司質素欠佳、小店被迫搬遷，居民發起自救行動，要求與業主展開「真對話」。天馬苑街坊在2017年5月發起一連串遊行示威、靜坐、以至通宵留守，最終只獲業主一句「未有計劃與居民直接會面」。商場不斷間鋪，甚至不惜縮減原有公共空間，小店最終所剩無幾。自救又何去何從？
墟市計劃的緣起
墟市的緣起，可追溯至居民發起一連串區內抗爭行動。當時一群關注商場發展的年青人，希望整個行動能延續，讓更多居民直接參與，而不純粹流於喊口號、舉標語。
於是組織如「吹水組」的交流會，讓居民分享大家對日常需要、對商場的想像，以至思考居民被冷漠對待， 應採取甚麼行動。就是這樣以居民為主的交流，大家慢慢從對話中浮現墟市這條出路。可以這樣說，「山下有墟」是由居民茶餘飯後的交流孕育出來。
籌組墟市第一步
對墟市有興趣的居民，直接組織了一場墟市會議。有參與會議的居民，是因為曾經參與自救行動，希望可以再出一分力；有部分認為自救行動應該做得更多；也有部分認為想試試新的東西。於是在會議中，大家也紛紛提出對墟市的意見。不論要求墟市應有熟食、手作、有機農作物、生活必需品，還是舉辦時間或者次數，大家也討論得如火如荼。但即使有了初步想像，場地考慮也十分重要。幸得一直以來天馬苑業主立案法團支持，在有份籌組墟市成員與法團多番商討後，合力撰寫計劃書，及申請政府相關牌照後。山下有墟才正式公開招募檔主。
墟市不是市集，著重居民為主
「山下有墟」並不是甚麼公司，更不是一個盈利主導大型組織。墟市工作小組大部分成員，是區內居民及由居民網絡組織組成，當中多是在職人士，也有學生。所有成員也是用工餘時間籌組墟市，用午餐休息時間與檔主們逐一聯絡，用休息時間進行墟市宣傳品製作及在屋苑內向街坊派發單張。
墟市籌組有兩項核心原則：
居民優先
所謂居民優先，是希望最先考慮街坊的實際需要，也提供相應檔攤數目給天馬苑街坊，讓街坊從消費到生產，都能以不同角色及身份參與墟市。
多元攤檔
為了讓不同專長的居民能夠參與成為檔主，也讓非檔主居民的接觸面更廣泛，檔攤多元便有其重要性。從手作皮具、手造布袋、飾物、海味、糧油雜貨、本地婦女自家製果醬，以及今次墟市首次亮相手繪彩色動物賀年揮春、以禪繞畫為主布袋……這呈現了檔攤種類的多元，也表示墟市吸納的不單是上年紀人士，而是老、中、青各年齡層皆能顧及。 墟市中出現的，由四五歲小朋友到八十歲的朋友都有，而這次更有就讀小六的學生成為居民檔主，亦有檔主售賣的物品，與他本來從事的工種是不相干的。一個墟市的多元性，正好能容納不同層面和技能的人士。
當然，有部分檔主本身就是從事相關職業，有些更是租舖做生意的老闆，但絕大部分檔主均表示現時商店的盈利大都用作繳付租金，「租金貴，客人唔會同你有任何交流」--- 這是檔主對我說的，意即在商場等地方經營，租金十分昂貴，而客人少不免受大商場的「層壓式銷售」影響，大量連鎖店壟斷令店員和客人之間溝通變得公式化，「人情味」也因此減少，這或許也是香港小店的一份唏噓。而墟市免除了商場或店鋪業主租金的一環，這種「買賣」不再是檔主為「租金打工」，是實實在在把貨物大部分營銷所得，真正回饋予檔主付回的辛勤勞力（不論是製作成本或當中的經銷過程開支），檔主也無需礙於昂貴的租金，而考慮減少經營開支。甚至有檔主笑稱樂於與街坊「討價還價」過程，認同這種「共同定價」的方式。
民生事務，政府有責
居民自發舉辦墟市屬自主性質，源於居民對區內民生事情的「自我覺醒」，不想安在家中袖手旁觀，任由商人及利益集團剝削和破壞居民原有的生活空間與社區網絡。「自我覺醒」所採取的社區參與模式，源於政府政策漠視民生事務，忽略在地居民的聲音。政府在早期變賣的商場屬於公共資產，當時並沒認真對待反對聲音，更沒有公開有關出售給領匯（現稱領展）的細則與條款。居民在決定購入單位時，很大程度的基於社區已有完善的設施配套，居民作為最主要的使用者，聲音怎能被忽視和冷待？政府有其道德責任，處理基本民生事務，而非將所有問題歸咎於「商業決定」，然後把原應負起保障居民安穩生活的責任束之高閣，置之不理。
後記
領展在2017年11月再宣布出售旗下十七個商場，而且基於現屆政府的態度及整體政治環境，筆者認為，天馬苑發生的事情會在其他屋苑和社區中不斷發生。為了減低市民被商人壟斷資產或被建制身份人士霸佔社區法定組織及崗位，從而壟斷一切社區話語權，社區居民自發的直接參與是很重要。生活環境應由居民自主選擇，並不能純粹依靠利益集團決定。天馬苑居民選擇舉辦墟市只是其中一種方法，未必獲得很大的自主社區成效，要集結各區的社區自發行動，這份「居民自主」力量才能得以壯大。望各社區居民能就民生事情多做直接參與，多在社區組織不同社群關注社區議題，甚至牽頭參與社區法定組織，突顯社區原有的價值和生態，為香港整個公民社會打下重要根基。
文：山下有墟籌委（Jackey 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