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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網上看Didier Lourenco的畫,一個又一個沒有面孔的人,令我想起Georges Seurat 的Afternoon on the Island of La Grande Jatte (1884-86);一幅又一幅以酒吧cafe為主題的油畫,又似Edouard Manet、Pierre Auguste Renoir 筆下的喧嘩小店,甚至是Edgar Degas 的苦艾。究竟這位西班牙的畫家是喜歡沉澱在舊日的藝術視野,還是要表達都市內醉生夢死的情懷?直至親眼與他的作品溝通及跟他聊天後,才發現自己「諗多咗囉。」
繁囂裡的閒散
坐在熙來攘往的海港城畫廊內,Didier指著他的畫、以很重的西班牙口音的英語跟我說:「我很喜歡流連爵士樂酒吧或咖啡店,喜歡店內的輕鬆氣氛、身處其中的感覺,然後把這種感覺投放在畫框裡。我通常會先拍下照片-當然不會用閃光燈-或畫些草圖,然後回工作室作畫……我希望你現在能從這些畫中,感覺到平靜悠閒的氣氛。」在細看沒有留下半點強力筆觸、沒有「雜亂無章」texture的畫面,及遠看那比現實中的酒吧更「光」更和諧的氛圍後,我明白他所說的是甚麼。
Universal 的面容
就此,不難推算Didier並不是個富有強烈激情、樂於表達「信息」的 藝術家;畫給觀眾產生的感覺,而那感覺是否和諧平靜,才是他的著眼點。「你會發現畫中的人,是沒有面容、而且身材是十分相近的-你只能依稀知道他們的性別。原因是我不想觀眾的焦點及視線集中在某一細節上,而希望他們能直接感受到畫面整體的氣氛。我的畫也沒有帶有甚麼特別信息,不然的話,畫便很大機會對他們產生壓迫感(be stressed and pushed),而不是我欲表現的悠閒一刻。」Nothing is more important than feeling,他補充說。
藝術使命
也許在地小人多生活緊張的香港,並不能孕育出如Didier這樣「閒逸」的「藝術工作者」。生於1968年的巴塞隆納,19歲便在父親的平版印刷工作坊的一角,設立了自己的藝術小天地,全神貫注地展開他的藝術旅程。翌年,他擁有人生第一個個人展。「那時,工作坊開放給很多不同類型的藝術家工作,大家一同學習切磋。」每天作畫,從基本技術到自成一格,然後被各地買家及收藏家認同,轉眼就是二十年。「我會繼續創作下去;一方面我不知道除了藝術我可以(或喜歡)做甚麼工作,而最重要的,是那源源不絕的作畫動力。畫畫如其他工作一樣,開始了便要去完成它;滿意後便簽上名,然後又是下一幅。」他說,下一幅畫永遠是最重要的作品。
Art is everywhere
在古人的眼中,藝術是美的表現;「固執」的藝評人認為,商業與藝術是冰炭不洽、水火不容 。「其實我並不認同,藝術有必要與其他物象或概念抽離的說法,亦不相信它一定要和美掛鉤-不少現代藝術家不就是求『醜 』嗎?難道人們看不懂的才叫藝術品,而受大眾歡迎的作品便不是?又,在博物館內存庫或展出的畫,一定是漂亮的嗎?起碼我不認為是這樣。在我眼中,到處也是藝術,只關乎你怎樣去看一件事物,怎樣去感受它的效果;如它能觸動你的心靈便是了。」那麼Didier認為他的畫作「美」嗎?「哈,我不會為不滿意的作品簽上名字……就如我所說,我希望觀眾能在看它們的同時,感受到悠閒的氣氛。」他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