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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ssun Dorma ── 香港歌劇唱者的夢想

Nessun Dorma《公主徹夜未眠》是普契尼(Puccini)的經典歌劇《杜蘭朵公主》(Turando)中的著名詠嘆調。這首歌在1990年成為當屆世界盃的主題曲,並由巴伐洛堤唱出。自此這首歌變得街知巷聞,更一度以古典歌曲的姿態登上流行歌曲榜首位。

雖然這個情況實屬罕見,但從中亦可看出西方對歌劇的接受度和喜愛。反觀香港,儘管打着「中西文化薈萃之都」的招牌,大眾對歌劇的認知和接受度,依然遠遠不及 西方,對它敬而遠之。很多香港人,甚至是大學生連歌劇和音樂劇也分不清楚,經常以為《歌聲魅影》(Phantom of the Opera)是歌劇。

現時在香港較為活躍的歌劇社分別有香港歌劇院、非凡美樂和都會歌劇院,每年約有四至六個歌劇製作。對於香港的歌劇發展,十九歲已經開始在歌劇中擔綱演出,從 演至今逾十年的男高音譚天樂認為,與十年前相比,歌劇不能說是毫無寸進:「從前只有盧景文教授與市政總署合作製作歌劇,就算加上香港藝術節的歌劇節目,全 年亦只有二齣歌劇。但現在不論是歌劇社的數目和表演場次都增多了,上年便有六齣本地製作的歌劇上演。」

話雖如此,與其他音樂類型比較,香港的歌劇發展緩慢。以管弦樂為例,單是香港管弦樂團,在10/11樂季中便有三十四個製作。那麼究竟是什麼因素窒礙了歌劇的發展?

香港不利歌劇發展

首先是語言,多數歌劇都是以意大利文、法文或德文為文本,不諳這些外文,對於理解和欣賞歌劇都會造成障礙,間接形成一種距離感,令一般觀眾不敢接觸歌劇,認 為它高不可攀。另外一個很現實的因素是票價。雖然票價取決於演出者等原因,但一般來說歌劇的票價比其他表演為高。這是因為歌劇幕前演出人數眾多(指揮、樂 團、獨唱和合唱團),加上幕後工作人員和其他行政費用,令歌劇的製作成本高於其他表演,推高票價。

以上都是一些「先天性」的原因,另外還有「後天性」的因素,例如欣賞歌劇的整體氛圍。對於這點,譚天樂認為香港和外國「根本無得比」。因為除了off season外,外國大城市幾乎每天都有歌劇上演,而且劇目豐富。外國人從小便接觸歌劇,對它並不陌生,也不會抗拒它。

曾在英國學習聲樂七年,現回流香港發展的女高音鄧浩彤亦認同這點。根據留洋時的觀賞,她發覺外國人與香港人對歌劇以至聲樂的態度,有很大的分別:外國人十分 認真看待歌劇和聲樂,很多人會為成為一名聲樂家而努力,自小已經開始接受大量的專業聲樂訓練。亦因如此,外國歌劇界的競爭相當大,間接形成一種良性競爭, 從而提高整體水準;反觀香港人大都只聽流行歌,對歌劇及聲樂的認知少之又少,更遑論接受正統的專業訓練。對於鄧浩彤來說,在香港發展的好處,大概就是這裏 「地細競爭小」,有利她開展自己的表演事業。

另外一個「後天性」的原因是音樂教育。在側重實用學科如物理科、經濟科的香港,音樂科與美術 科、體育科等「非實用」學科通常只被視為有益身心的「次學科」,很多學校都不太着重它。在會考時代,願意提供對應會考音樂科的課程的學校是寥寥可數的,大 部分學生只能透過高中音樂科中央訓練計劃修讀。若要報考高考的話,亦只有透過中央訓練計劃或自修。(順帶一提,高考音樂科在05/06學年後已經率先壽終正寢。)

高等教育方面,現提供較具認受性的音樂課程的學府有中大、浸大、港大和演藝學院。出身自演藝學院的譚天樂說:「演藝學院在提供專業音樂培訓方面表現稱職,能出產到一定數量的表演者。反而中大和港大在這方面貢獻不多,他們比較偏向學術性。」

從2004年開始參與歌劇演出,並在數年前成立studio的聲樂老師胡顥耀認為學校要加強音樂教育:「學校應多向學生推廣音樂藝術,從下一代着手提高聽眾質素。讓他們接觸和認識聲樂及歌劇,否則的話歌劇只會繼續成為高尚但遙不可及的小眾藝術。」

西九是新希望?

在努力演出和教導學生的同時,鄧浩彤和胡顥耀亦希望香港政府能協助推廣歌劇。鄧浩彤說:「歌劇需要更多的推廣,要做到這點,必須有政府的支持。」胡顥耀則覺得,政府應加強對歌劇界的資金和場地支援。

談起政府對藝術的支援,不可不提西九文化區。野心勃勃的香港政府一直表示西九能讓香港成為文化之都,各界亦樂見其成。譚天樂、鄧浩彤和胡顥耀當然也不例外, 但卻未敢如政府般樂觀。他們認為雖然西九能提供更多優質的場地,為歌劇帶來表演和交流的平台,但西九要辦得成功,還要取決於各種軟件,例如資源分配、場 租、各個單位的配合等。「有場地不代表萬能,還要看場地如何運作。比如是紅館,雖名為香港體育館,卻全拿來開演唱會。」譚天樂如是說。

作為歌劇愛好者和表演者,他們三人不曾期盼歌劇的詠嘆調能登上勁歌金榜,卻夢想香港人能因他們的歌聲而徹夜未眠。也許西九文化區能讓他們夢想成真,但是,他們還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