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上,特意走到本部的玻璃屋,當作紀念也好,當作吃個早餐也好,當作甚麼也好,就是到了玻璃屋吃了個玻璃屋最後的早餐。叫了一個「窮人恩物」------特惠早餐,選擇了一個近收銀的坐位。本來沒有甚麼,但每當聽見收銀姐姐對客人說:「多謝你今日黎捧場」、對 mike kwan 說:「涷飲照舊?」、對阿 Ann說:「今日係最後一日」到聽見水吧姐姐在開工前大說一聲:「最後一天」,便突然泛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一種好像要告別一些事情的感覺。
坦白說,清拆皇后天星、菜園村、新界東北,我是反對,但不強烈,因為始終自己沒有在皇后天星看過海、拍過拖或食過雪糕;也沒有在鄉村生活過,但玻璃屋卻不同,它構成了大學生活的一部分,它與我的生活有過構連。記得我上學生會的一年,每當在會室通宵達旦遛躂,第二天早上必定到玻璃屋吃個「窮人恩物」,門口的餐板也不需看,因為我知道在命中注定它在等待我,雖然它賣相不太好看,但每當坐在透光的玻璃下,看見那碗沙嗲米粉被晨光照耀,人生便充滿希望。即使有時會捨棄它,走到咖啡角,但它仍是我那時的最愛;晚上,當泳池的強燈熄減,在暗黑的范記地庫就只剩下玻璃屋及會室燈火通明,互相呼應,然後,你會毫不吝嗇地叫一個「渣渣聲」------扒餐。「渣渣聲」的重點就是那「渣渣聲」,每當你聽見「渣渣聲」、看見那塊鐵板毫無保留地在吞噬醬汁,然後,手起刀落,便於願足矣。及後,得知 Med can 擰檬批與玻璃屋擰檬批的關係是縷斷絲連時,又多了一重意義。
就是這樣,永遠都是待失去之時才懂回望昨天,才懂珍重所有,但已無力挽回。人愈大,好像要開始經歷一次又一次的告別,一次又一次的緬懷。
「人生的過程就是不斷學習放下,但最令人痛心的是,我們都沒有時間好好的與之道別。」
《少年Pi的奇幻漂流》
草草記下一時的情感,無他的,只望有一天看回今天幼稚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