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為編輯所擬。
香港近日有多場抗議活動,掀起廣泛討論,根據我的觀察,示威者的秩序與自律都令我驚喜,這樣的自律絕對配擁有自由,即使有些行動不被大眾認同,但若然你有更好更有效的方式,歡迎提出,不然就請你別胡亂評斷別人的努力。而我在這忙碌的一個月裡終於讀完漢娜鄂蘭的著作—《艾希曼耶路撒冷大審紀實平凡的邪惡》,有感而發,因此生成這篇文章。
香港人在這次運動,大致分為三派,支持反送中的、支持政府的、和最大的分子—中間派。中間派大多認為事不關己,只要安分守己就不會惹禍上身,對政治時事均冷感,因此沒有立場可言。然而如書中所說「在政治中,服從就等於支持。」中間派的不聞不問,幾乎等於支持政府的所有行動。這是我相當擔心的部分,他們放棄獨立思考、放棄求真,只顧眼前的利益與表面的和平,那麼跟納粹時期放任希特拉政權逼害猶太人的德國人有何分別?
「她認為大屠殺有可能重演,而不僅是侷限於特定的國家或時代,一旦人停止思考,大屠殺就有可能重演。」
「只要我們不再質疑那些令人安心的政治常態、只要我們不再關心那些事不關己的議題、只要我們漠視他人需求,邪惡的勢力便會開始大舉擴張。」
也許大眾可能認為把香港政府與納粹相提並論太誇張,但於我而言,若然我們保持諴默,任由政府溫水煮蛙,一點一點地把底線壓低,當權者變成極權只是時間問題。魯迅說:「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我認為只要稍微有了解世界各地各個極權統治的歷史,或對自由公義人權有丁點認識,都不可能保持沈默。人類社會本來就是求進步,要是大家不再思考,豈不是大大地退步嗎?同樣地,政府也需要與時俱進,配合人的步伐一直改進,而不是把所有反對的聲音趕盡殺絕,自欺欺人地漠視社會問題。
「沒有先例的罪行一旦出現,就可能成為未來罪行的先例。」
我們需要以史為鑒、未雨綢繆,納粹對猶太裔種族清洗的暴行看似遙不可及,但中共不正在新疆西藏進行「清洗」嗎?你還認為香港只是隔岸觀火嗎?把安逸的幻象打碎,我看到的是昨日新疆今日香港,香港人的自由、公義、平等、人權等等嚴重受到侵害,實在沒辦法欺騙自己仍置身事外,然後開始自我審查自我滅聲,順從所謂主流當一個沒有思想的人。
「艾希曼一案的棘手之處正在於,與他相似的人太多了,這些人卻既談不上邪惡,也非虐待狂,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他們都極其正常,甚至正常得讓人害怕。」
閱讀時一直想起早前的台劇—《我們與惡的距離》。我們與惡其實沒有距離,沒有絕對正義、也沒有絕對邪惡,兩者共生,不可分割,倫理道德標準讓我們不致於犯罪,也會透過思考判斷取捨底線該如何拿捏,這是我們的自律與克制。而政府的爪牙尤其是警隊,大概就如同艾希曼,不陰險奸詐,也不凶惡,只是一班盲目遵守上級命令並且想往上爬的官僚,就如作者評納粹官員「這類新的罪犯,這些確確實實犯下反人類罪的罪犯,就如同紐倫堡審判中的被告與其律師一再重複的,是在他們幾乎不可能知道或意識到自己正在做惡的情況下犯罪。」他們覺得自己就是絕對的正義,假定反方都是邪惡的,那他們用任何手段打擊反方都可以合理化。事實是這樣嗎?我並不恨警察,只感到唏噓,因為他們沒發現自己有選擇的權利。他們可以不服從命令,也可以選擇如何去服從命令,事情可以不走到這一步的。
推薦各位讀一讀這本書,反省自己有沒有成為暴政的幫兇,別讓香港重蹈新疆、西藏、甚至納粹的覆轍。人類社會的珍貴在於多樣性,每個人都獨一無二,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和立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或種族特別高尚,每個人都擁有平等的權利和責任,理想中該是百花齊放和而不同,即使目前距離理想還有很遠的路,但我們無路可退,步履再蹣跚也要走下去,香港人齊上齊落,be water my friend!
「」內的摘錄自《艾希曼耶路撒冷大審紀實平凡的邪惡》—漢娜鄂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