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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張建良醫生再培訓的三課

在醫學界及社福界薄有名氣的張建良醫生,日前在立法會保安事務委員會會議上語出驚人,順口開河說部份社工慣用「菢蛋」(音:捕蛋)的方法,未能有效「等」到濫藥人士戒藥云云;另外又引述有家長對他說:「個仔俾社工跟了幾年,愈整愈差。」試圖將責任歸咎社工未能跟上濫藥行為轉變的步伐,一夜間成為貶抑社工的網絡紅人。

作為每天接觸濫藥青少年的前線社工,縱然我們的社工專業、介入手法及輔導工作被門外漢踐踏,但也定必理性檢討,虛心受教;絕不會像禁毒常務委員會般掩著耳朵輸打贏要,只過濾支持聲音。正所謂教學相長,我們擔心張建良醫生迷失於建制環境,故也特意挑了六個課題給張建良醫生進行再培訓,以免日後又在公開場合胡亂說話得罪其他行業。

第一課:中文課

對香港粵語甚有研究的次文化堂社長彭志銘說過,廣東話優點數之不竭:「廣東話用字分類仔細,用法精密度高,表達傳神。」(東方日報:20/2/2014)作為同操廣東話的香港人,我們無意與張醫生爭論「菢蛋」一詞雅俗與否;但在立法會議事堂上,張醫生膽敢選用「菢蛋」一詞來傳神地形容社工的介入手法和推動案主提升戒毒動機的過程,想必已作出仔細思量,請問專業社工哪一個行為令你聯想起「菢蛋」的動作呢?可否加以說明以還戒毒服務前線同工的清白?

再者,未知張醫生是否閉門造車於「驗毒助康復」文件太久,缺少與人互動交流,那番對社工的批評除了反映不諳專業社工日常實際工作外,「菢蛋」這個詞彙亦充份顯示對社工行業的不尊重。試想,如果另一個行業又順口開河,隨便說醫生聽心肺功能是「摸下個身」,檢查喉嚨就是「照田雞」;而且有些醫生也是醫了病人很久,但健康也愈整愈差……不知道醫學界又會有何反應呢?

第二課:數學課

我們想藉著數學課向張醫生解說一個圓型理論,這個圓稱為「改變之輪」,當中包含五個週期,即懵懂期(Precontemplation)、沉思期(Contemplation)、決定期(Determination)、行動期(Action)、維持期(Maintenance)及最後的復發期(Relapse)。

以上的「改變之輪」是從事戒毒服務的ABC入門理論,社工訓練就是要學懂如何在適時引入恰當輔導;如果社工評估錯誤,在不恰當的時段做不適當的介入,便只會對牛彈琴,揠苗助長。

換言之,社工要推動濫藥者由「懵懂期」至「行動期」,就得先建立關係,獲取案主信任,接納他們生命裡滿載挫敗和內疚的纍纍傷痕;因為他們大部份來自破碎家庭、教育制度的失敗者及被社會標籤為「不自愛」的一班人。社工要透過長時間處理主流社會加諸於他們的道德傷口,放下身段和批判,才可以與他們連結,走進他們的內心世界,然後透過各層面的介入來推動他們處理真正導致他們吸毒的成因。

我們從來都說,吸毒只是表徵行為,若不處理背後真正原因,即使案主最終此時戒了毒也會在彼時復吸;又或毒是戒了,但卻轉移酗酒、沉迷賭博、色慾或自殘等。要一個人由零動機到徹底戒毒,從來也是漫長和複雜的過程,也許這也就是張醫生目中無人只有毒地說社工的工作就是「菢蛋」的緣故吧。

諷刺的是,業界許多社工能認識「改變之輪」實有賴當年張建良醫生發表名為〝Randomized control trial of free body check-up and personalized motivational feedback as an early intervention for substance users.”的研究,早年的張醫生還經常在醫學界及社福界的研討會中強調提升濫藥者動機與日後成功戒毒或減少濫藥有著正性相關。(香港遊樂場協會油尖旺區青少年外展社會工作隊2004年出版《「非常體驗」--青少年驗身計劃》記載)

數學有算式可循,信念卻變幻莫測;張建良醫生曾經堅持吸毒者是受害者不是犯罪者,今天卻為了強推社區驗毒而「今日的我打倒昨日的我」,那些年深受張醫生在戒毒復康路上指點的我們著實非常遺憾。

縱然如此,但我們並不怕張醫生的數學會有退步,觀乎張醫生和他的團隊深明「諮詢只是求人數」的道理,寧願不正面回應公眾遞交意見書的疑慮和批評,相反更秘密委託港大進行民調,利用91%支持的「漂亮數字」狡辯計劃獲大多數市民支持,以矮化各團體諮詢期間書面遞交的專業意見,可見張醫生等人的數口非常精明。

第三課:生命教育課

既然張醫生好用比喻,我們也樂意奉陪以比喻交流。倘若社工所做是「菢蛋」過程,請高高在上的張醫生也不要用輕蔑的口吻去鄙視「母雞」和「雞蛋」的價值。社工在「菢蛋」的過程絕非聽天由命,社工站在蛋的一方,是把「雞蛋」視為有靈魂的個體,耗盡心力給予營養才能滋潤「雞蛋」,讓牠有機會孵出新生命。

社工的角色,從來不是為權貴服務,故不會強逼有靈魂的人做不願意的事情;這除了會令青少年有極大反彈,也就是我們強調為什麼驗毒會阻康復的理據。

菢蛋時間雖長,但終究有所盼望;惟以強權控制來壓碎雞蛋,恐怕恨錯難返。

「菢蛋」還是「搗蛋」,恐怕在乎張醫生和你的團隊如何看待生命了。

張建良醫生,我們知道你在醫學界的位高權重,一手壓下來,多多雞蛋也可因你壓碎;但無論如何德高望重,你今次那言論也著實傷害了我們一班耗盡心力默默耕耘的前線社工。我們只希望你能給予前線同工一份基本的尊重,希望向來自詡誠懇的你可以收回言論及道歉,還同工一個公道。

反社區驗毒社工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