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斯.布雷維克於挪威屠殺超過70人
相片:路透社
在安德斯.布雷維克自我辯解的意識形態上,以及對他屠殺行動的反應,激發我們思考一些事情。該名在挪威屠殺超過70人的基督徒「馬克思主義的獵人」,他的宣言書所顯示的,一點也不是一位精神錯亂者的講話;而僅僅是一個「歐洲危機」的延伸闡述,(或多或少)充當著正在冒起的反移民民粹主義的隱含基礎──它的十分不一致性是這個觀點的內部矛盾的症狀。
要突出的第一件事情是,布雷維克如何構造他的敵人:三個元素的組合(馬克思主義、文化多元主義和伊斯蘭主義)其中每一個都從屬於一個不同的政治範圍:馬克思主義激進左翼、文化多元自由主義、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將相互排斥的特性歸咎於敵人,是舊的法西斯慣性(「布爾什維克──猶太財閥的陰謀」──布爾什維克激進左翼、資本主義財閥、種族宗教身份)在這裡以一個新的裝束重返。
甚至更加直接點說,這是布雷維克的自我任命,為右翼激進思想進行角色大調動的方式。布雷維克提倡基督教,但依然是一個世俗的不可知論者:基督教對他來說僅僅是一種反抗伊斯蘭的文化建構。他是反女權主義者,並認為女性應被阻止接受高等教育;但他擁護一個「世俗」社會,支持墮胎,並宣稱自己是親同性戀的。
他在這方面的前輩是荷蘭右翼民粹主義政治家平.佛圖恩(Pim Fortuyn, 1948 – 2002),他在2002年5月初,選舉前兩週被殺。他被預期在選舉中將獲得五分之一的選票。佛圖恩是一個弔詭的人物:一個右翼民粹主義者,他的個人特徵,甚至大部份他的言論主張,都幾乎完全地「政治正確」。他是同性戀者,與很多外來移民有良好的個人關係,表現出一種與生俱來的諷刺意義──總之,他在各方面都是一個良好的寬容自由主義者,除了他對穆斯林移民的基本立場。
因此,佛圖恩所具體表現的是右翼民粹主義和自由主義政治政確之間的交錯。的確,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右翼民粹主義與自由主義寬容之間的對立是不真實的,我們正在應付的是同一個硬幣的兩面:即我們可以有一個種族主義,以另一個人是種族主義者為理由,而拒絕他。
再者,布雷維克將納粹的特徵(詳細地,例如:他同情瑞典親納粹民謠歌手薩加(Saga))與對希特勒的仇恨結合:他心目中其中一個英雄是挪威反納粹抵抗分子馬克思.馬路(Max Manus, 1914 – 1996)。與其說布雷維克是反穆斯林多於是一名種族主義者:他所仇恨的都集中於穆斯林的威脅。
最後但同樣重要的一點,布雷維克是反猶太人但親以色列的,作為以色列國是對穆斯林擴張的第一道防線,他甚至希望看到耶路撒冷聖殿重建。他的觀點是,猶太人只要不太多便不成問題──或正如他在宣言所寫:「西歐並沒有猶大人問題(除了英國及法國),我們西歐只有100萬猶太人,然而,當中80萬居住在英國及法國。另一方面,美國就有超過600萬猶太人(比歐洲多出600%),實際上有一個相當大的猶太人問題。」他實現了一名猶太復國主義納粹(Zionist Nazi)的終極悖論,這是怎樣成為可能的?
翻譯原文:
Slavoj Žižek, “A Vile Logic to Anders Breivik’s choice of target: Like Pim Fortuyn before him, Breivik embodies the intersection between rightist populism and liberal political correctness.”, guardian.co.uk, Monday, 8 August 2011, 13:22 BST.
http://www.guardian.co.uk/commentisfree/2011/aug/08/anders-behring-breiv...
斯拉沃熱.齊澤克(Slavoj Žižek):
瑞士歐洲研究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