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個脱星……」噢,原來會演戲的,還奪得影后!「嫁作馮家婦,安心作少奶奶了……」,噢,竟當起導演來,還奪得最佳導演!舒淇永遠讓那些三姑六婆詫異,她就是這麼一個讓你意想不到的女孩。
有人說舒淇的導演手法有點像侯孝賢,我覺得一點也不像。侯大導喜歡用長鏡頭而且靜止的多,她卻是很細碎,分鏡多,活潑多變,亦有特寫,很能帶動觀眾情緒。她很有自己的想法,開始帶點懸疑的敍事,我還以為是鬼片;不是說笑,舒淇真的很有潛質拍鬼片。許多氣氛、燈光、鏡頭在她刻意的擺佈下,都顯得恐怖,可能這就是她潛藏內心的驚慄。一些虛幻手法,如母親於年少時匆匆跑過;紅氣球從書包中飛出來;植物園後面牆洞中所見…都帶著懸疑和象徵性,加上剪接,很能引起觀眾好奇看下去。此等技巧很難想像發揮自一位導演初哥。
選角方面邱澤算是香港觀眾所熟悉。戲中表現相當出色,飾演一名酗酒父親,經常家暴,此人從出場至消失到底有多少分鐘清醒?邱的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滿著威懾力,狠狠的掌摑與暴戾之勢,完全能感受被虐者的恐懼與屈辱。邱澤應憑此片再獲金馬獎提名。當然還有演林小麗的白小櫻;一個被忽視的女兒,正值反叛青春期,既得不到家庭的愛,又活於一個家暴的環境中,白小櫻以一副靜若止水的神情,來表現那種戰戰兢兢與惶恐不安,實在不容易演;內心戲演來有層次,與母親的互動亦感人。而演母親的9m88雖然影齡淺,亦算稱職用心,當然由舒淇親自粉墨登場效果可能更佳,不過當好導演一職更重要實在。
雖說是舒淇的半自傳故事,但在在是訴說著父權社會下台灣女性的悲歌。傳統的中國女性被男性欺壓總是敢怒而不敢言(男尊女卑到今天廿一世紀仍然存在),幸好電影呈現積極一面;縱使財政由父親主導,母親仍然會在髮型屋兼職,拿一些手作加工來幫補家計,儲點以自己勞力賺回來的私己錢旁身,男人死後自己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影壇上,女導演不多,仍是男性作主導。導演是一個統領,一個頭腦,下面是手手腳腳,都聽從指揮的;若頭領有任何示弱,下面就會潰不成軍,所以要服眾並不容易,女性尤甚。舒淇這趟做出亮麗成績(註),實在為女性吐氣場眉。另要一讚的是片末字幕名單;演員名字竟然是一個不漏的全部列出,包括臨記、羣眾演員,例如會打出「田野間環境演員」然後就是一列列的演員名字。這是對演員的一個極大尊重。
舒淇導演你做到了,鼓掌!
註:韓國斧山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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