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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野草莓」的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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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8/11)下午到了台北,朋友叫我去「自由廣場」看一下。學生在大雨中靜坐、集會,人不多,雨很大,只有大概一百人左右,圍觀的人反而不少,連我竟然也碰到朋友,包括台社的陳光興。不過,他們似乎都在觀望,我說,你們該支持啊!台灣政制已民主化,保留那樣不合理的集會遊行法是荒唐的。我話未說完,陳光興便插嘴,這事很複雜,不少學生都有綠營的背景。

複雜?有多複雜!?

坦白說,聽到後有點生氣,不過,在圍觀的人群中跟他爭辯似乎沒有甚麼意義,而且雨實在太大,於是,我便走開了。不過,事後想來,他們說「複雜」,還跑來看個究竟,至少說明陳光興等人不至於把學生打成為民進黨的人。不過,藍綠界線在他們腦子裡還是一條不可逾越的界線,希望台社中人身體力行超越藍綠,不要在論文及政治評論裡光喊口號。

這群學生也挺可憐的,他們想利用民進黨「圍陳嗆馬」的機會,爭取修改集會遊行法。可是,人家都把他們視為綠營,綠營群眾又被不少媒體描述成「暴民」,所以,開始時一般民眾不容易分辨開來。沒錯,不少同情民進黨的青年學者,也來支持他們,也是他們的導師,包括野百合學運動的人,例如范雲、李明璁、吳叡人等等,而民進黨的人,也的確有參與,例如謝長廷的逆轉本部執行長Freddy等人,部份學生也曾幫民進黨助選。

但這又如何?在現場所見的學生,又的確是頗為自發,看他們的行藏,不像是有經驗的,幾塊白色布條,把幾個帳篷圍起來,象徵性延續野百合學運,在我看來,頭巾氣很重,與民進黨(甚至是有規模的社運團體)的老練相去甚遠。他們的訴求也簡單直接,就是要修改集會遊行法,公民要遊行集會,不應強制性地被要求申請,在沒有造成他人傷害,或觸犯任何刑法時,警察更不應隨意以該法逮捕公民(跟我們香港差不多,三個人便非法了)。

荒謬的集遊法

後來有機會與一些非綠營的朋友聊起來,才更了解當中的動態。我這些非綠營的朋友不少是綠黨的(綠黨跟綠營是兩回事),也有苦勞網及傳播學生鬥陣的,他們跟民進黨沒有甚麼政治關係,有的也是歴史(九十年代或以前的學運及社運)關係,而不是政治組織與意識形態。他們其實在陳雲林訪台前,已開始蘊釀挑戰警察權力,例如成立集遊惡法修法聯盟,他們絕非所謂「綠營」。

這次台灣警察運用權力保護陳雲林,彰顯了集會遊行法及相關體制的荒謬。警察曾經於4日晚上衝進台北街頭一家「上揚唱片」,強制關掉正在播放的「台灣之歌」,勒令拉下鐵門,並驅離現場民眾。這家唱片行其實是經常播放這歌的,歌詞也沒有台獨意識,只是贊美台灣,唯一分別是,這些天來,有一些人跑到店門外跳舞。更奇怪的是,有人拿著中華民國國旗在街上揮舞,也遭沒收(當然,拿雪山獅子旗的也不例外),馬英九與郝龍斌即使要使用權力,也不應忘記了自己是哪個黨,而這個黨又建立了哪個國家。

集遊惡法修法聯盟的朋友私下告訴我,他們沒有預期學生的回響那麼大,學生還去了行政院靜坐了三十個小時,結果被警察驅走。不過,也由於他們的堅持,才使他們的訴求及運動能慢慢呈現出來,特別是當民進黨收兵了,當陳雲林離台後,連與警察產生肢體衝突的群眾也消失後,他們仍然在「自由廣場」堅持,還發展成台南等幾個地方的串連,成為「野草莓」,一個新運動身影才跑出來。

警察國家:不分藍綠,不分東西,不分民主專制

一天晚上,我在綠黨的一個小咖啡館裡跟朋友聊天,我提出一個觀察,這次事件令我想起的,不是台灣過去的藍綠對抗,甚至不是紅衫軍,而是過去十多年來,許多政府以「國際」之名與原因,動員警察壓制示威抗爭。由美國西雅圖反世貿,到歐洲及日本的反G8,香港的反WTO,我們皆看到政權不分東西,不分民主或專制,都是如此。而台灣、韓國及香港等地,更因為以前威權及冷戰時代留下的惡法未除,更是如此。

我的想法還很不成熟,不過,有一點我是頗為肯定的,台灣學生這次抗爭,需要從另一些參考點思考。而且,超越藍綠不是光靠嘴巴,如果有人認為,藍綠以至統獨二分,是台灣政治的魔咒,那麼,更不應害怕弄髒雙手,要去尋回一個民主社會應有的價值,而人權就是最基本,而防範警察國家是所有社會該有的本能。

回應陳光興一句,這不簡單,但也不至於複雜到只能袖手旁觀。

現場直播

「抗議國家暴力,聲援靜坐學生」─台灣學界連署聲明

(照片隨後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