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4日,對於香港受疫情所困的市民而言,也許是日常於家中度過的一天。但對於當區議員張文龍則是終於能稍為松一口氣的一天。因為幾經辛苦所訂購的防疫物資也終於到達,隨著義工把這些防疫物資按類分好,亦總算能把街坊們早前訂購的酒精搓手液派發給他們,好讓他們多一個安心。
行至派發的那一棟樓,他依舊照常向保安問好,卻被保安叫住。隨後,保安撥了一個電話,更大的保安公司負責人來到了現場,任他和義工團隊怎樣解釋,負責人硬是不讓他們派發防疫物資。並在大堂處貼上一張字跡簡陋的紙張:「24-26三天,不給張文龍議員或張文龍助理進來給街坊派消毒藥水或清潔用品。」

負責人不讓張文龍議員派發防疫物資(圖片來源:長安後浪監察組)
誰知一石激起千層浪,當這一件事在「長安後浪監察組」的社交專頁流傳時,引起邨民的熱烈討論,紛紛指責現屆法團置邨民生死於不顧。
於是記者本著求真精神,亦嘗試邀約議員進行訪問並希望跟進派發物資的過程,他爽快答應了。在派發物資活動之前,本以為只有議員助理與議員一同派發物資,在活動期間有不少街坊協助派發物資。然後他按照著清單上的住戶列表,挨家挨戶地派發物資,而住戶對於議員親自派發物資部分表現驚訝,另一些則親切的歡迎他,叫他「龍仔」,與他毫不尷尬地套近乎,彷彿認識很久的老朋友一樣。整體活動氣氛融洽,暫時未見保安有過分阻撓議員上樓派發物資,未知是否因為昨天之事邨民之間的熱烈討論所致。
其後,亦有不少街坊對於是次的事件有所反映,黃小姐則認為法團的態度並不可取,以紙條命令保安禁止區議員進入,反映「建制派議員以及民主派議員在地區上的差別待遇。」而花姨與鍾先生亦表示是次事件是代表著一場政治打壓。「把關乎人道事項拉上政治,令他們感到惱火。」鍾先生數次向房委會了解情況,希望了解「為何茶餐廳以及順豐速遞可以在各樓宇暢通無阻,區議員反而要被阻止上樓?」但至今仍未得到合理解釋。
同時,議員亦解釋自己之所以選擇到戶派發,既是考慮到邨內大部分都是長者,方便他們不用上下走動,同時希望拉近區議員與街坊之間的關係,讓他們不要有一個議員「為做show」的印象,而是真心希望解決疫情。因此當長安邨爆發第一宗確診個案,他會在街坊樓下「嗌咪」。讓邨中不會上網的長者第一時間得知最新疫情資訊。而將防疫物資以成本價出售,是因為政府的零資助,爲此更有長者質疑為什麼不是派。「即使繼續用盡月薪以及自己積蓄也沒有關係。但希望邨民能夠理解區議員並非無所不能,最少無法抬手就給你批下公屋。」
他表示亦會在往後的日子繼續舉辦該活動,但仍擔心法團阻撓,因為在活動之前亦曾邀約法團成員共同商議,但卻並未獲得回復。又指344章所付予法團的權力是相當之大:「小政府以及土皇帝只是一線之差。」希望參選法團的人能夠瞭解法團所負擔的使命。
至於法團方面,直至截稿前亦未有回復,只是出了一張公告提及考慮大廈保安問題以及避免現金交易、不想開先例為由,於是只好拒絕議員之申請,並把那一張通告貼滿各樓的大堂。
幾乎在相近時間,同時在青衣區的兩位區議員幾乎都遭受到相似的遭遇。譚家浚議員於大廈到戶派發防疫物資,下樓時遭到保安員責駡。王必敏議員亦被管理處禁止於青怡花園內張貼訂購防疫物資單張。
對於上述遭遇,譚家浚議員認為法團並沒有權力去阻止議員上門探訪街坊。要是禁止議員上門,為何又不禁止外賣上門,這樣是說不過去的。同時他亦指:「區議員、管理處、法團三者應起互相制衡之作用,但不代表是敵對的關係。這次的阻撓事件反映的是帶立場的敵對關係,對於居民並無益處。」
另外,在近日派發防疫物資的活動上,他曾經在活動前的半夜收到民政署的來電,告知時間與地點與一個「社團防疫活動」相撞,希望他能更改時間。經過協商後,本來議定要是能向康文處申請連同牙鷹洲公園100米範圍租借,便答應與該社團交換地方進行活動。但其後民政署只回復了「太趕」二字便不了了之。接著,該社團卻成功租借了牙鷹洲花園。譚議員質疑為何民政處可以使用權力為「社團」所服務,卻對三位現任區議員的申請置之不理。而在當日的「社團活動」中,前建制派落選區議員羅競成、譚惠珍、林翠屏,甚至民政專員鄭健亦有出席。他於是上前打招呼,並提醒此舉或許不妥。但專員翹著雙手回道:「上新聞是一件好事,你們不也常常上新聞?」似乎並沒有把租借場地給建制派議員以及與建制派議員同場當作一回事。

最左配戴黑框眼鏡藍色西裝者是民政專員鄭健(圖片由受訪者譚家浚議員提供)
而王必敏議員則表示這已經不是法團勢力第一次阻止區議員張貼防疫資訊,在青衣邨的法團也曾阻止自己張貼防疫資訊,經過協商後方才允許在不顯眼處張貼。被問到是次事件是否與前區議員以及建制勢力有關,她笑言這是私怨居多,又指這是難以避免之事。更重要的是前區議員除區議員一職外,更有兩邨法團職位之「兼職」。容易借法團向泛民主派議員施壓。「很多人以為是次區議會大勝便是光復議會,不過實際上,路還有很長。」
言及此處,亦不禁感慨「以往由於建制派區議員同時包攬了法團以及管理處之職位和權力,令居民主觀認為區議員是無所不能,可以拯救地球。」但事實上,區議員主要職能是監察和成為政府與市民間的橋樑。真正的權力是來自於法團,以及作為選民的居民們。期盼居民能夠覺醒,重拾自身的權益。
另一方面,拒絕讓王必敏議員張貼防疫物資單張的青怡花園以及曾阻止議員張貼防疫資訊的青衣邨,兩棟屋苑的法團副主席和法團顧問正是該區前任建制派區議員陳笑文;而本應按照公務員守則第3.7條,保持政治中立的民政專員鄭健亦出現在前任建制派區議員羅競成派發防疫物資的活動上;同時在長安邨法團委員中亦有疑似羅競成的前議員助理。
凡此種種都代表著,距離陰霾散去仍有一段很長的日子。亦令我們抱有一個疑惑:「到底,法團所代表和執行的,是邨民所願?抑或是其背後勢力所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