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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權男人面具

父權男人面具

六星逆行期間,遇上了衝突。有時,某種衝突是內在的,例如想起一些事,或內心暗湧。但,昨夜我遇上的卻是,開會時和人的衝突。我鮮有和人直接衝突的經驗。因為我常常選擇把衝突留在心裡。昨天是一個線上視像會議。談及國安法當前,在出版的問題上該如何面對。我說,雖然會繼續盡量誠實地寫,但心裡也會因為法例而有陰影。我覺得坦誠地面對自己比較好。一位年長男性對我吼:「你心裡有陰影咪唔好寫囉﹗」那時候,我很驚訝,也很生氣。那種憤怒是,對於一種專制的父權聲音的憤怒,也是對於一種陽性的思維,喜歡抹去一切細節,強調二元對立的憤怒。

然後,我一聲不響下線了,離開了那會議,忽然便鬆了一口氣,近乎舒坦。那一刻,很感激那會議在線上進行,因為我在安全的家裡,只是用電腦連接會議。如果所有人身在同一個空間裡,那麼,我即使心裡非常憤怒,也會有更大的聲音要我假裝平靜和大方,僵硬的身體無法跟隨情緒而移動,無法離開會議的地點。

我也有點驚訝,在年長男性吼我之後,我竟然有即時反駁他,然後才下線。而不是,一直在事後才在心裡反駁他。起碼,在這件事上,我不再是身心分裂的狀態。

國安法其實就是父權專制的極致,聽到建制派常常強調,人們不需懷疑法例,只要相信就好了。身在一個威權社會,每個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展露或表達其脆弱。在水逆期間,因為這位年長男性,我想到過去一年我遇到的所有父權男人。他們都有不同的面貌。「父權男人」不一定寄生在生理男性之上,也有寄生在女人身上的,多是年紀稍長的女性,知道權力和壓制的好處,遇到合適的場合和狀況便會顯露出來。我常常懷疑,父權男人的底蘊其實是一種無何依賴的脆弱,尤其當人們遇到備受威脅的狀況,就會拿出「父權男人」的面具戴上。執法者和當權者的家裡都藏著許多「父權男人」的面具,有的甚至金光閃閃,鑲了鑽石。

我常在想,不要成為「父權男人」女人,也不要成為受害者女人,那麼,我要如何更貼近原初的自己。每天早上的打坐時間,或許都在做著這樣的功課。平靜不是完全壓抑自己,而是如實地呈現每刻的情緒,然後讓情緒過去,再好好到達下一刻。這就是我今天做了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