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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wan Williams:《信貨、債務與不平等》(中譯)

前言:
坎特伯雷大主教羅雲.威廉斯 (Rowan Williams) 2008年4月25日(譯按:金融海嘯之前數月),於上議院主持《債務與貧窮》辯論之前,接受英國廣播公司第四台《今日》專訪,探討債務與貧困問題。《今日》節目主持人是約翰.堪富利士 (John Humphreys)。

主持人:坎特伯雷大主教羅雲.威廉斯博士對這個富爭議性的議題絕不陌生。從事這項工作的人很少,你可能會說大主教偶爾會挑起事端,可能一點點吧!羅雲.威廉斯博士今日會於上議院帶領一個有關《債務、貧窮與不平等》的辯論,並會發表演說;他現在我們當中,大主教,早安!

大主教:早安!

主持人:你特別關注年輕人陷入負擔不起的債務,這情況是否已很常見呢?

大主教:我想我們已經看到過去十年,年輕人負債是如此尋常,並發展成一個文化;學生貨款就強化了這一點。因為信用緊縮對人們的影響,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迫切,於各學校延續教育學院提供金融知識。

主持人:你不認為他們知道嗎?

大主教:我想他們理論上知道的,當然其中一些人不認為他們的學生債務,在未來五到十年可能會累積越滾越大。

主持人:如果你教導他們,我們你是處理需求這一方面;但供應那方面又如何?他們在推銷債務。

大主教:我想其中一個迫切探討的問題是,一些無抵押貨款公司(door-step lending)所收取的利息。

主持人:他們是高利貨嗎?

大主教:是,並以廣告作規格。數年前成立了個委員會,主席是英國經濟學家格林菲斯 (Lord Griffith of Fforestfach) ,對很多商業行為作出審核,特別是貸款公司的廣告行為。邀請信貨諮詢機構或部門,對他們的做法做獨立審計,我想這些都是現在可以努力推動的。

主持人:大主教心裡有甚麼具體方法,可以提供幾個嗎?

大主教:我想那些無抵押貸款公司所提供給客戶的資訊是極少的。他們並不常常明白還款利率究竟是多少。他們會發現自己在兩年內利疊利,被收取超過1,000%的利息。現在有一個發薪貸款現象,人們付上一張還款支票,日期是下一個發薪日,而去支取現金貸款。當中涉及的還款利息達到20-30%,而利息當然是會越滾越大的。這些都是我們需要了解和認識其覆蓋全面的影響。

主持人:很多人認為這些事情應被定為非法,但這不是稍微回避問題嗎?雖然這對很多人造成很多痛苦,但他們在最底的階層,這不過是整幅圖畫中,一個相對小的因素而已。你是否關注一幅更大的圖畫呢?債務的有效性方面?此刻銀行是怎樣一回事?

大主教:我確實關注高街銀行(high street banks),歷史悠久的零售銀行,因為在面對壓力之下,它們都不再是高街銀行。你知道,他們撤出某些地區。他們無法找到可靠的債權人,在其中留下一個缺口,就是不那麼可給予信用貸款的公司便會離開。

現在,我們來看看兩件事情。首先是各儲蓄互助社(Credit Unions)的壯大,它們原本是地方性、低級別和信用互助的。後來它們發起運動,要求放寬法律限制,使它們能夠處理不單是個人和家庭,而是一些小的地方再生公司。

那將是向前邁進一大步。但更廣泛,我認為我們需要看看,這些急劇上升而或多或少失控的信貸,對整個經濟基礎有甚麼意義。我不太確定這些調查將帶領我們往何處。我們已經看到跡象,上週末一篇報導,即使是公用事業公司,也非常非常依賴於這種冒險的方式,因此,基礎設施可能受到威脅。

主持人:事實上,很多機構和個人因此發大財,賬面上發大財就是這樣子。

大主教:是的,經營自己的公司的人都說,他們從來沒有這麼好。

主持人:人們原本經營銀行,直到最近,做了非常好的業績,這裡有一些東西困擾你嗎?

大主教:這的確困擾我,我認為我們現在看到信貸緊縮的結果。

主持人:然而你能做甚麼?如果有一個人依靠對沖基金,賺取賬面3億多英鎊,這是一種賭博的形式,精密和複雜的賭博,就是這樣而困擾你嗎?

大主教:對,就是這樣困擾我。我沒有得到任何對此快速的解答。今天我所切身關注的是在階梯底部的人;而且不成比例的信貸緊縮方式,影響這些在社會處在不利位置的人。從這裡開始,至少你可以做一些事情,例如:設立信用互助社和金融教育。

主持人:如果你從這裡開始,你要看看最貧窮和最富有之間的差距?

大主教:我認為你必須要這樣做,大家都知道這個差距正在擴大,我認為社會越來越多人對此感到不滿。

主持人:政府似乎並不認為如此。政府堅決地認為這是好事。讓我清楚知道的是,這個差距並不必然是一件好事,而是現在有很多非常富有的人是一件好事。

大主教:我認為這將是一件好事,如果它全面影響經濟健康。我認為這個方式對廣大的民眾並不明顯。現在,政府已經對過去數年的消費信貸作出檢討,並想出一些建議,為這幅圖畫作出改善。而為了處於最不利位置的人,我們需要一些更具體和具針對性的建議。

主持人:當一些人,像政府大臣約翰.赫頓(John Hutton)說目標包羅萬象,沒有人會被遺下時,一定不會被解釋為一種感覺:沒有人會被允許過於領先。對此,你有共鳴嗎?

大主教:我有一些疑問。我想,當人們的實際收入跟他們似乎是有價值之間越不相稱;他們背後就越有更多不理性的天文數字,整件事情就只會有更少信譽。

主持人:你的批評者會說,這是一個非常古板樣式的馬克思主義。

大主教:我的批評者也許會這樣說,但我想我會很高興地說:問題似乎是,如何運作一個社會是我們有信心,並這個社會是相信自己的。

主持人:有甚麼結果是我們將會或繼續地不受管束呢?

大主教:當然在最貧窮當中,結果是家庭生活和自信都受到侵蝕。還有一種有關債務的污名,即使它在許多地方是理所當然的。但這個污名意味著人們不想談論它,他們不一定想去得到最好的建議,特別對於青年人和兒童,它造成嚴重削弱。

主持人:撇開這方面,你認為當我們看見人民成為另一位前政府大臣所說:「骯髒的富」
“filthy rich”,我們的態度是:「我想自己多少有點這樣」。因此所謂對社會是一件好事的,就是美國直到最近似乎相信的,還是你認為有相反的效果?

大主教:我認為有點兒兩者都沒有了。這裡有一定程度的嫉妒和玩世不恭,是由失衡引起的。這讓人覺得更加疏遠其餘的社會,他們之間的鴻溝更大,當中,人與人之間誰都不能管理自己和其他人的事情,不能控制他們自己的事務和處境。因此,當中可能有一些我所想的元素,但這裡也有一種元素:這是甚麼樣的社會?當一套系統是如此不成比例的回報人,這種方式最終不能連結我在何處。這樣,我為何要相信這套系統?

主持人:那麼你就是在說,政府和政客們對此比你更加鬆懈和更少掌握?

大主教:他們似乎是。我不介意他們作出多一點關注。

主持人:在何種意義?又如何體現?

大主教:我不想詳談,如何才能實現高薪調節,我首要的關注僅是,這個光譜最貧窮的一端,在那裡我覺得可以做得更多,更迅速和更集中焦點。

主持人:你在說:財主進入神的國度比駱駝穿過針眼還艱難?

大主教:我之前在某處聽過,我認為以上所說是相當不錯的權威。

主持人:大主教,非常感謝。

翻譯原文:
Rowan Williams, “Interview with BBC Radio 4 ‘Today’ programme on Credit, Debt and Inequality”, Friday 25 April 2008.
http://www.archbishopofcanterbury.org/1769

羅雲.威廉斯 (Rowan Williams):
英國聖公會坎特伯雷第104任大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