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頗受注目的西班牙甲組聯賽早前因球員罷工而延遲開賽,究竟球員爭取甚麼呢?話說雖然西班牙國家隊貴為世界冠軍,巴塞隆拿近年風頭甚猛,皇家馬德里也不斷擴軍挑戰世仇,但事實上西班牙職業球會的財政狀況大多甚差。當中一個主因,是西班牙職業足球的轉播費用不是由聯賽主辦當局統籌發售,而是由各支球隊自行出售。這政策的後果自然是,每年六億歐元的轉播費,近半都落在巴塞隆拿和皇家馬德里兩大球會手中。
在這財政格局下,任何球會要挑戰兩大巨頭都必然負債纍纍。不少球隊為了爭取成績都曾大灑金錢。在金融海嘯的大環境下,多間球會都陷入財困。根據去年夏天的統計,當時各西班牙職業隊的負債已達三十五億歐元。而在這個夏天,則有約二百名球員被拖欠薪酬,差不多是每十名職業球員便有兩人成為球會債主。令球員更不滿的是,有些球隊在拖欠球員薪金時,卻仍有辦法透過球會外的法人替球隊以高價買入球員。而球會只要申請破產保護令便可以暫時無需清理包括薪金在內的債務,卻無需被扣任何分數。這政策根本是變相鼓勵球隊為了短期的成績去犧牲員工利益。
當兩大球會為了自身利益而堅持既有的轉播制度(有趣的是,巴塞隆拿和皇家馬德里都仍是會員制俱樂部,並非牟利機構)而令中小型球會不能維持競爭力時,他們旗下的球員的態度卻截然不同。在西班牙,欠薪問題沒有累及巨型班球員。被拖欠薪酬的,大多是中小型球會的球員,當中以皇家畢迪斯的欠薪額最大,數額高達二千萬歐元。然而,兩大球會的球員即使已貴為百萬富翁,也沒有因為事不關己而覺得罷工是阻著他們上場拿出場費和獎金。相反,巴塞隆拿隊長普奧爾和本身是球員工會副會長的皇家馬德里隊長卡斯拿斯都挺身而出,在球會工會會長確認罷工將舉行時一起站在會長旁邊以示支持。
為了爭取妥善解決欠薪問題,西班牙甲乙組共四十二支球隊約千名球員齊齊罷賽,令今屆西班牙甲乙組聯賽延遲開幕。沒有賽事,球會當然少了最主要的收入來源。果然,罷工落實後不久資方便在談判桌上作出讓步。資方保證欠薪球員能取回其被拖欠的工資。同時,一個由球會出資的欠薪保障基金的金額將隨消費指數逐年增加。這個基金的設立,正是讓球員在球會破產球員時可得到保償。除了爭得較妥善的保障外,球員亦爭得自由。雙方的協議包括以下一條:只要欠薪額三個月人工,球員可自由選擇加盟其它球隊。
當然,這次抗爭成功與足球界的一個特性──即使是最富有最強的球隊也要有對手才能生存──有關。但無論如何,這個故事有兩個值得我們香港人反思的訊息。第一、每當經濟蕭條時,打工仔女經常被要求共渡時艱或者被提醒「有份工咪算好囉」。但即使西班牙的失業率已達兩成,多支球隊又面臨財政危機,只要球員團結截斷資方收入來源,原來也不是不可爭回自己應得的。第二、西班牙球員抗爭成功,全賴在球員工會領導下,全體球員團結一致顯示力量。上文說過,連已是世界冠軍、百萬富翁,不用擔心被拖欠薪金的世界級球星也加入抗爭,盡顯工人團結力量。在勞資雙方實力懸殊下的香港,我們沒有世界級球星那種進步意識,又怎能扭轉現況?下次香港的中產打工仔女看見基層勞工爭取權益時,又是否可以給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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