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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代廣場紀念六四﹝最新消息:時代發信表明不容許悼念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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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作者luke來電,指時代廣場去信《明報》高層投訴,說luke的文章「故意將時代廣場現正舉行之『岳敏君藝術展』與六四事件拉上關係,作法非常不當」,「並有搧動讀者參與未經批准的活動之嫌」,要求明報「更正」。

時代廣場在投訴信中表明,不會容許由亞洲民眾戲劇節協會主辦的「在時代廣場紀念六四」藝術行動﹝六月四日下午五點至七點半﹞。

luke向inmedia編輯表示,他在文章中並沒有說時代廣場的展覽與六四相關,他說的是另一件作品《處決》,但最令他驚訝的是,時代廣場居然連讀者詮釋藝術品的自由也要干預。他認為文章毋須「更正」,因為每一個市民都可以對藝術作品有自己的詮釋。

他說,過去一直有替《星期日明報》寫藝術導賞的文章,將藝術與當下的議題連接上,一方面擴闊藝術品的閱讀空間,亦令時事更加立體。他之前也有書寫關於六四的藝術作品,但這是第一次收到投訴信。

luke也不滿時代廣場不直接向他說明意見,反而將投訴信先發給《明報》的高層,是「一種對言論自由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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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作者原文〈在時代廣場紀念六四〉:

六四前夕的時代廣場,空降了一個介乎於温室與櫥窗之間的玻璃屋,內裏移植了一片由社會主義露天廣場孕育出來的泥土,泥土上種植了中國著名藝術家岳敏君的一組13件的現代兵馬俑,13個粉紅色皮膚的人像代表了十三億中國人民,他們展露同一個燦爛奪目而沒內容的笑容。岳敏君一直認為: 「只有愚蠢的人才會笑,因為人在笑的時候不用思考,不會去推理、論證,腦子只是空白的,但他卻認為九十年代是應該笑的年代。」而我們卻一直笑到了二十一世紀。

我細心觀察這片錯置的廣場,會否找到像當年天安門廣場上坦克車留下的痕跡?沒有,只發現圍繞着雕塑的土地,印滿了資本主義者留下的鞋印。在六四的 18周年,有收藏家向世界展現了一幅岳敏君以六四為題材的作品《處決》,在拍賣會中以逾4600萬港元成交,開創了中國藝術的拍賣紀錄。可是這紀錄沒有打動香港立法會,平反六四動議已第十年遭到否決。在剛過去的立法會會議上,差不多一面倒只有泛民議員發言(其他黨派議員大都忽然離席),投票結果就是慣性的不獲通過。這真是岳敏君式的該笑的年代,沒有討論,早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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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敏君傳聖火

我想起時代廣場上很多遊客走到岳敏君的作品前,扮演那些粉紅兵馬俑的姿態及笑容拍照,不知在閃光燈後,他們的靈魂會像林海峰還是岳敏君?

林海峰的海報挪用了岳敏君的笑容,在傳媒上炒作了一些風波。但對我來說,早前香港傳遞聖火的活動,遠比林海峰的海報更像岳敏君。李麗珊把笑容輾轉地傳給李澤鉅,李澤鉅把笑容輾轉地傳給梁振英,梁振英把笑容傳到陳志雲、曾憲梓、霍震霆……那些笑容隨着鏡頭的轉移而落空,大聲高叫:「We are Ready!」這口號內找不到內容,只得一個吊鐘。我們為奥運準備的燦爛奪目的笑容甚至沒有對像。

在「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口號下,過去兩個月香港討論議題的空間變得狹窄,所有討論人權六四西藏問題的人都被視作搞事分子,「中國人」變得單一而平面,有很多人把國家平面化,當作國家團結的表像,誤導市民。其實同一個睡姿,也可有不同的夢;同一個夢,也可來自不同的睡姿。

不同的睡姿,相同的夢

除了岳敏君,昨天email傳來消息,我知道六四也召喚了《香港作動》國際行為藝術節2008,一班香港和國際的行為藝術家不約而同地將會於六月四日在時代廣場作紀念六四的表演。

我和部份參與演出的本地藝術家做了一些訪問,他們的作品非常有趣,充滿隱喻。外國的藝術家還未到港,我有一點擔心,香港政府野蠻地拒絕《國殤之柱》作者高志活入境的事件會否再發生。無論如何,廣場那天又將再熱鬧起來。

香港作動

我問《香港作動》策展人莫昭如,「廣場」對他來說是什麽?他說西方古時的廣場就是市民聚集開會的地方,也就是民主討論得以開展的地方,這些都是作為建構民主制度的基礎。他還對我說,民主不單只是投票,還要有行動的參與。我想,對莫昭如個人來說,參與的形式可能就是他的表演。他不太喜歡支聯會的悼念六四晚會安排,因為欠缺了讓市民參與的空間,台上台下的訊息太過單向,缺乏創意。

莫昭如畢竟是一個行為藝術家,着重「當下」現場的真實感覺,以及與觀衆交流的即興關係。如讓他在晚會設計工作坊,他會叫市民分成小組,重新填寫民主歌曲的歌詞,那麼,晚會過後就會多了千多個有關六四的歌詞版本。這會比譚詠麟的情歌還要多,一個多元討論的廣場遠勝英皇娛樂公司。

下星期三的時代廣場會有幾多元?很多藝術家都賣了關子,可以坦然地告訴你的有曾德平。他的作品名稱叫《坦然克己一百式》(100 Ways to Tankgo),命名的意念來自把坦克拆散成「坦然」和「克己」,他會背着坦克以肢体動作示範坦克操,歡近市民加入這應節的另類「太極」班。我問他,今年還會到尖沙咀的《翱翔的法國人》雕塑前獻花嗎?他說,當然會繼續。
六月的夏天到了, 蟬噪枝頭,叫行為藝術家丸仔想起了蟬脫的經驗,並設計《紅俑》這作品,每一次蟬脫都代表一次更生成長,丸仔將會在時代廣場表演「紅蟬脫殼」,脫殼後的紅蟬是什麼樣子?蟬脫其實是一種藥材,可以治病。過往十九個蟬脫可救治了多少個幽靈?

另一個參與的藝術家魂游,則選了那些「I Love HK」的T恤作開始,就是那種任何人穿上都會顯得過分熱情的遊客服裝。她的作品叫《尋找國民系列3.4──中國加油!》她將邀請市民為她「加油」,把黑的T恤蓋上紅。「加油」在這一年算是最有力而最空洞的詞語。

曾在時代廣場作有關西藏議題表演的藝術家三木,則對當日的表演暫賣一個關子。他和我分享的是他上年六四在北京表演的經驗。他和北京的藝術家朋友在宋莊搞了個叫《六月聯合》的行為藝術表演活動,該活動由六月一日至六月六日有64個行為藝術作品。他們還大膽地印製海報宣傳,結果場地因政治壓力而多次更改,由藝術館改到私人畫廊,由私人畫廊改到藝術家大院,由藝術家大院改到了一位藝術家朋友的私人工作室。那位朋友很有義氣,無論遇到怎麼大的壓力也要撐下去,可是他的妻子卻受不住壓力,接近崩潰,最後他們也只好以高價租用別的貨倉作表演場地。因為海報上宣傳的地點改了,他們便安排巴士接載乘客往表演場地。誰知道接來的是一車公安,便衣的公安叫囂搞事,但暫沒有拘捕的行動。他們繼續表演,其中一個表演者陳進的作品是與所有的觀衆握手,在握手的過程中以手指在觀衆的手中寫上8964,當輪到與一名公安握手時,在藝術家的打氣下,他繼續寫下去。

在公安的壓力下,那地方只能維持了一天,他們又再要找地方。六月四日的早上,他們到了天安門廣場看升旗禮,廣場的氣氛緊張,甚至不准拍照 。三木帶了64粒黃豆,偷偷播在廣場上,藏在石隙之間,算是一點敬意。

三木告訴我他們六天的活動結束前,三個藝術家被拉,沒有問話,沒有警告,被困了一天,只有其中一個受到少許皮肉之苦,第二天就被放出來。他們的經歷叫我想起了三木的另一個作品,叫《過程》。他以筷子夾起黃豆,凌空寫出「過程」二字,重複了十八次(紀念事件十八周年),我想,用筷子夾黃豆時,不能太緊,也不能太鬆,那小心奕奕的無字天書,反映了大陸藝術家創作的步步為營.

《基本法》第27條保障香港市民有言論、新聞、出版的自由,結社、集會、遊行、示威的自由,組織和參加工會的自由、罷工的權利和自由......

《基本法》第34條保障香港市民有進行學術研究,文學藝術創作和其他文化活動的自由。

如果我們相信,就應該珍惜,最佳的珍惜方法,就是去行使這些法例,讓這些文字成為真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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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色的幽默

岳敏君在六四 19周年的時代廣場上向香港人展示了作品《新兵馬俑》,並在作品旁加上以下作品解說:
「 這些雕塑表現了社會主義露天廣場給我留下的兒時記憶。那些革命現實主義和革命浪漫主義式的主題雕塑,既有理想性,又有誇張的可笑性。用輕鬆愉快的態度對待我們歷史中的沉重和苦難,以減輕現實生活中的壓力和無奈。輕鬆之餘,還帶着一點出世,無為的境界。綜合起來就是—粉紅色的幽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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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作動》之「在時代廣場紀念六四」
時間:6月4日,5pm - 7:30pm
地點:香港銅鑼灣時代廣場
主辦:亞洲民眾戲劇節協會
查詢:www.aptfs.org (相關活動還包括展覽、工作坊等)

標題括號部分為編輯所加,《處決》的圖片為編輯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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