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捐款

程展緯

放左工打工仔撐未放工打工仔群組召集人 網誌

文藝

導賞指南:奧運商場

導賞指南:奧運商場
廣告

廣告

時代廣場繼岳敏君和黃致陽後,為香港市民帶來了另一位作品同樣精彩的當代藝術大師隋建國,可是時代廣場一如以往只強調藝術品的拍賣市場價格和藝術家的名氣。作品的內涵能如何啓發觀衆聯想卻被忽視。我們相信導賞活動可活化藝術作品,把作品內容串連到我們當下生活的語境,親近市民的脈搏。奥運時代的隋建國作品可為香港帶來一個怎樣的啓示?拿着這份導賞指南看隋建國的雕塑,希望你會對這些作品有更深刻的印象。

作品一:《新擲鐵餅者》(單一標準)

擲鐵餅源自古代人類投擲扁石的捕臘方式,是一種求生的技能。在公元前708年的第18屆古代奧林匹克運動會,擲鐵餅正式列為競賽項目。當時這比賽是用距離和姿勢的優美來確定優勝者,你可想像那時的運動員除了關心力學外,還要有美感的判斷。現代的奧運,擲鐵餅項目的勝負只用距離作為單一衡量標準,所以大多數選手在力學功利的計算下追求重複相同的動作。
繼岳敏君《粉紅色的幽默》的重複人像雕塑,隋建國打正旗號為奧運特別製作的《新擲鐵餅者》亦採用了相同處理方式。這些組群雕塑都是以相同的笑容、相同的姿態去表現當下的中國人。呈現在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下只容下相同的中國人標準。
隋建國在一些訪問中表示,他認為奧運應該是中國每個老百姓的事情,現在政府做得太多了, 什麼都一手包辦是一件可惜的事。這叫我想起了這些由上而下的推力,在中國不同的城市中倒模出相同的「奧運氣氛」和只容許引伸相同的「奧運議題」。
習近平早前訪港不滿意香港的奧運氣氛,要求特區政府廣泛地宣揚奧運的歡樂祥和氣氛,更指示特首曾蔭權要「親自過問」奧馬工作。不久中國銀行門口就有長長的人龍,就好像複製的香港人一起漏夜加班製造氣氛。
《新擲鐵餅者》的造型姿態是仿效公元前5世紀古希臘藝術家米隆的青銅雕塑《擲鐵餅者》,原作已失傳。其實早在公元2世紀的羅馬帝國時期,已有人用大理石仿效米隆此作品.留傳後世的3件複製品中,其中一件正於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辦的「古代奧林匹克運動會 --- 大英博物館奧運珍藏展」中展出。有趣的是,這大英博物館的《擲鐵餅者》因在18世紀出土時頭部被錯誤復修,使本來應是朝後望向鐵餅的姿態,轉變成相反的方向。而隋建國所複製的更像是這個「錯誤」姿態的《擲鐵餅者》。奧運期間的香港總共擁有13件「姿態錯誤」的複製品。

作品二《地罣》(奧運氣氛)

在露天廣場上,你會看到今次展覽中最不起眼的一件作品《地罣》,是隋建國八九年六四後的創作。這作品是在一組群石上焊滿了粗粗的鐵網,這意象叫我思考為何在堅硬的石頭上還要加上鐵網保護?這不就是我們這個對安定繁榮過於迷戀的時代的紀念碑?照我多天觀察,這些石頭與早前黃致陽的《座千峰》不同,它們雖然堅固,但保安卻不讓市民坐上親近。就像奥運的福娃,他們總圍着鐵欄。香港愈多福娃,城市就愈多鐵欄,奧運的氣氛就像是一個避彈衣生日派對。
愈來愈多人相信,如果19年前中國政府沒有鎮壓民運,中國會變得很亂,甚至滅亡分烈….(對不起,奧運不應提六四。)

作品三《衣鉢》(一國兩制)

露天廣場上出現了一件巨型中山裝。隋建國在香港回歸的那年開始創作《衣鉢》系列。藝術家對中山裝有這樣的觀察:前面像英國的獵裝樣式,後面卻有一條像廣東農民服裝樣式的中縫,拼貼出風行百年的中山裝。他的觀察叫我想起了回歸時鄧小平留給我們的衣缽──一國兩制。這制度運行了11年,風風雨雨下繼續前行。
雕塑表面的銹漬提醒我這是鐵造的中山裝,或許容我修定為「中山裝CUTTING的盔甲」。堅持一國兩制在這年頭不錯就是一種作戰的狀態。空洞的盔甲豎立在廣場上,就像卡爾維諾《不存在的騎士》裏那個只靠意志力支撐而存在的中空盔甲戰士阿吉洛夫。他只能作為一個「騎士」而存在,他和我們一樣,一旦脫去盔甲,我們將什麼也不是!如果衣缽成為了中山裝CUTTING特色的皇帝新衣,「存在」的我們又是否真的等如「活着」呢?
香港傳聖火期間,《國殤之柱》雕塑家高志活 ( Jens Galschiot )被拒入境。香港政府被質疑破壞了「一國兩制」。

作品四《物體一號》(心中的紀念碑)

當你走上時代廣場二樓大堂,你會以為支聯會富了起來,租了場地辦展覧。因為兩座像《國殤之柱》的物體光明正大地放置在大堂的中央,遊人還豎起勝利的手勢在這兩座疑似《國殤之柱》前拍照,六四平反了嗎?
細看caption,這原來是隋建國的作品《物體一號》。有訪問指,作品是由藝術家蒙着眼睛把泥膠塑造成小稿,透過精密的計算放大十倍,成為公共雕塑,泥塑小稿上的個人痕跡亦隨之被公共化。這過程我最感興趣的是意外的可臨摹性,臨摹一個意外須要一個精確的計算。
雕塑家蒙着眼把心底的想像轉化到物料上是一種感性的直觀,然後以工程師般的態度理性地審視這直觀所得的形態,並透過臨摹和放大的方法顯現出他心目中的紀念碑。我雖然無法知道隋建國在這過程中的誤差有多少,但我相信眼前看見的兩座物體曾在《國殤之柱》雕塑家高志活的心中浮現。
每個人心底裏都總有一座紀念碑,就是為那些不能宣示又不能忘記的事情預留一個歸宿。柱上痛苦的人頭被挖空了,是被解放了嗎?時代廣場擺放的兩座疑似《國殤之柱》是描述一個建構的過程,還是解構的過程?
香港政府勸喻傳聖火路線沿途的居民不要把內衣晾在窗外,以免影響市容,破壞香港形像,我留意到尖沙嘴重慶大廈某單位外展示了一張「釋放胡佳」的橫額。

作品五《衣紋研究系列》(偽文明奧運)

《國殤之柱》上被挖空了的人穿回中山裝,成為了隋建國的《衣紋研究系列》。當中雕塑的角色包括瀕死的奴隸和被縛的奴隸。在痛苦的肉身上進行冷漠的衣紋研究,叫我想起了香港最近警察濫用警權的事件,他們把一些對社會有期望有承擔的示威者當成毒販大盜,要他們光着身子搜身。最變態的是這些無恥的政治打壓行為竟可透過修改搜身指引慢慢地變得完善,變成合情合理的文明。
中國政府申辦奧運時承諾改善人權,但是很多維權人士、維權律師和捍衛自身合法權益的平民百姓,在奥運的外衣內繼續成為瀕死的奴隸和被縛的奴隸。

作品六《中國製造》(文化交錯)
展覽中有兩隻印上「 Made in China」的紅色巨大玩具恐龍,一隻被困在鐵籠裏,一隻放生在沙池中。這不知是否代表了早前中國出口玩具製品有部份不合規格及遭退貸。這些不合規格的玩具留散在中國裏,紅色總是含鉛量最高的。
隋建國刻意把西方恐龍的造型拼接上了我們龍的傳人心目中「龍」的象徵。叫我想起了早前電郵廣傳的奥運五福娃變身Ke ro ro 軍曹的聯想。中國的經濟迅速發展,文化交錯的機會也相繼增加。侏羅紀恐龍將取代十二生肖中龍的地位,這或許是隋建國給我們的預言警號。
現在就讓我教你如何分別牠們,侏羅紀的龍與中國的龍最大的差異就是欠了一對角。十二生肖的故事中,龍的角是來自雞,西方的生物遺傳學家指雞的祖先是恐龍,那麼,十二生肖的歷史是恐龍借了角給中國龍?民主派堅持龍年(2012)普選特首,中央政府只答應要等到雞年(2017)才可能有機會……對不起,在民主政制的發展上,或許恐「龍」就是龍,《中國製造》降臨香港象徵了2008年成為奧運恐龍年。今年選舉不知還有沒有人提2012。

另類奥運商場
當所有商場都以單一的方向吹捧奧運氣氛時,時代廣場能以獨立的批判思考引發市民反思中國舉辦奧運會,實是商業與藝術合作的成功例子。我們希望時代廣場能繼續以這種開放的態度為社會提出另類的聲音。
八月十六日,廣場上會有團體舉辦藝術家奧運會。藝術家奧運會邀請藝術家對奧運會的精神重新思考、解釋和發明。當天下午二時至六時,歡迎大家一起通過藝術的眼睛去看奧運。活動詳情: www.aptfs.org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