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為什麼香港人不想投票?

特首民望拾級下滑,選民投票意願不斷冷卻,香港是否出了很大的問題呢?市民一方面對政府的表現愈來愈不耐煩,同時又不認為自己可以改變什麼;至少在現有的管道之下,他們看不到有任何可做的事情,失望、憤怒而無力。這到底是種什麼情緒呢?

要理解它,不能只靠數字,不能只靠客觀社會局勢的分析,還要發揮一點想像力。因為這是一種情緒,一種感性的印象;但是這種感性的情緒的存在卻又透露出了些許真實。

想像一對中產夫婦,正在為孩子的教育頭痛。雖然小孩才不過兩歲,但是他們早就打探好了各所幼稚園的消息。因為他們發現要上好中學,不能不先進家不錯的小學;而要進好小學,就不能不先在一間不錯的幼稚園打底。更不用提那些早已串成了「一條龍」的名牌學校了。此外,他們還發現「教育改變命運」的說法原來早被「命運決定教育」的現實取代,因為升學不再只靠考試死讀書,補習之餘還要參加各種興趣班,游泳繪畫學鋼琴固然是指定項目,凡是據說能夠全方位培養孩子成才的校外活動也不可不去(比方說「英國遊學團」);李麗珊那「養大一個小孩要四百萬」的名言原來是真的。

問題是錢從哪裏來呢?朋友的朋友是家連鎖眼鏡店的老闆,一盤小生意在不少人眼中已是大買賣,照理說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可是過去一年多來,各個商場頻頻加租,算盤一打,他就發現賺回來的錢還抵不上租金的增幅。與此同時,眼前的市况卻又不容許他在顧客身上撈回足夠的本錢。為了孩子的將來,他在想這生意還是別做為妙;壯士斷臂,止蝕離場。底下的員工呢?當然要自求多福了。

香港的低收入戶沒有減少,領取綜援過活的人則愈來愈多。往日克難的「打風餸」,如今已是很高貴的一餐飯了。他們會不會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大家都說香港的窮人增加了,奢華名牌的旗艦店卻一間間地開呢?偶而在社區中心翻報紙看雜誌,裏頭全是名表名車和名勝景點的介紹;香港就有那麼多花得起錢的人嗎?為什麼樓下茶餐廳的老闆都說生意難做,卻有不少從海外歸來的專業人士和豪門第二代開家「設計有feel 的餐館」, 「同班friend 聚吓腳」呢?好在,大眾媒體都很流行講基層。只不過當他們採訪名人家居的時候,那叫做「生活風格」;當他們來探尋基層的時候,這叫做「社會關懷」。高官和一群行政總裁坐在一起談經濟,那叫做「高峰論壇」;高官和一群天水圍居民坐在一起談經濟,則叫做「真情對話」。只有他們的生活才算生活,只有他們的經濟才叫經濟。

沒錯,現在的經濟問題是全球性的,不獨香港受災。沒錯,貧富差距的拉大是現存資本主義的長期趨勢,不獨香港專有。也沒錯,經濟情次不好的時候,所有政府都會被人民埋怨,不只是香港的政府信任度下滑,不只是香港特首的民望插水。但香港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嗎?莫非香港別具獨特社會結構,使得港人的情緒格外灰沉?

那天坐的士,司機給了一個很獨到的答案。他先是投訴油價上升,生意淡靜,然後話題一轉,他突然冒出一句: 「香港畀班有錢佬玩晒!」。很奇怪吧,為什麼連一個的士司機的收入減少,也跟「有錢佬玩晒」有關呢?

聽起來很荒謬,很不合邏輯;可是這句話卻表達出一種對很多人而言並不陌生的印象,並且隱隱指向了香港社會的根本現實。

很多地方都有貧富差距的問題,人民會眼紅富裕階層的奢侈生活。很多地方都有大集團壟斷的現象,百姓會感到平等競爭的機會日益縮小。為什麼香港人除了不滿,還特別無力,覺得就算選出一個代表基層利益明白中產心聲的立法會議員也無濟於事呢?那是因為香港的財富集中同時就是政治權力的集中。

雖然負責選出行政長官的800 人號稱代表了香港各界各階層的利益,但是在許多市民的感性印象裏頭,這800 人其實更多地代表了「嗰班有錢佬」的利益。
他們本身若不是富商,就是為富商服務的各界專業人士;他們不只站在財富分配金字塔的頂端,還同時被制度保障了政治權力金字塔的塔尖位置。我們可以想像讓800 個全國最有錢的人去開會決定下一任共產黨總書記的情景嗎?為什麼香港的財富階層就可以擁有這麼大的權力呢?而且他們和他們的朋友還散佈在各個公務組織及機構裏面,是政府的諮詢對象。

或許「班有錢佬玩晒」的印象是普遍的,所以「官商勾結」就是香港政治的關鍵詞了;只要祭出這四字真言,被批的對象就沒有任何辯白的機會。「梁展文事件」鬧出這麼大的風波,原因不在於「一向廉潔」的公務員體系出了紕漏,而在於它「證明」了市民的感性直觀原來是真的:政府機器就是巨賈的工具。

要扭轉這種情勢,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實行更左傾的資源再分配政策,一是民主化政府的權力來源。但是在香港的現實條件底下,兩條路都不好走,因為任何一條路上都有「權力集團」(power block)的障礙。

就和當年董建華下台前那兩年一樣,最近政圈又傳出「倒曾」的傳聞。大家有沒有想過,什麼叫做「倒董」什麼叫做「倒曾」?是誰在「倒」?怎麼「倒」?我們當年見過選委會成員公開說過要罷免董建華嗎?沒有。董建華是自己腳痛請辭的,雖然沒人會相信。就在大部分人為他下台而歡呼的時候,香港社會已經默默接受了一套潛規則,已經默默承認有這麼一種我們既不了解更不參與的政治運作方式。我不敢相信「倒曾」的來由是因為曾蔭權正在啟動那兩條路上的改革,事實是我們一般無權無勢的市民根本不會知道特區政治的最高層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只知道香港的財富與政治權力的分配並不公平,我們只知道特區政府未必是管治香港的唯一權威,而且我們知道這裏頭一定有些我們看不見也搞不懂的遊戲方式。

所以,請告訴我,如果我們這個禮拜天去投票,香港會變得比較不一樣嗎?立法會在行政主導的原則下固然只能發揮有限作用,更可悲的是那個行政部門自己根本也「主導」不了什麼。在這樣的情下,一再標榜自己「辦實事」的候選人究竟辦得了什麼?宣稱自己有新思維的候選人又究竟指出了什麼新方向?更不消提那些以「健康」為主題以「多一個選擇」為賣點的傢伙了。連換特首都沒法扭轉局面,何況議員?儘管如此,,我還是会去投票的;或許這就是「盡吓人事」吧

影像串流: 
影像串流: 

回應

競選理想太高了!希望當選後,實現其所說的諾言..

您好!小弟有幸觀看貴兄的文章..
感覺現在想就容易,做起來就特別困難..
政治的路途,就更難走呀!........................

「班有錢佬」的含意

這篇文章早幾日在明報上已經看過,沒想到在選舉日又重見這篇文章。

情況有點像B.Anderson所提出的「想像的共同體」,雖然香港人s(眾數)能夠在意識中建構「班有錢佬」這個想像的但又感到很實際很具體的群體,但回到香港人自己,就總覺得一票的個體力量非常單薄。畢竟就算連強調自由主義的美國在總統大選也會發起其一直指責的「群眾動員式」選舉運動,選民對於自己所支持的候選人和其支持者群體會感到非常具體。

特首的小圈子選舉和功能組別是否持續地發明香港人「對方是能夠玩晒的有錢佬」和「自己是單薄的選民」的意識?

不幸言中

我在程翔的訪問留言呼籲京官治港,正是梁文道所言對現況感到無力的港人之一.

我相信中央對特首選舉論壇,很多觀眾舉手支持港獨,令梁家傑非常尷尬一幕極具戒心,因為其時我也十分震撼.中央的政策,就是要等我們這一代遺民死盡,讓新一代活在批評要有建設性,唔好剩係識得嘈;奧運完滿成功,突顯中共制度優越;改革開放,數億人溫飽脫貧,是人類史上最偉大的人權進步.

常見人批評泛民既反對功能組別,又參選功能組別,言行不一,虛偽.其實我早想說,不如全面放棄參選,分組點票下橫豎鬥不過,不如讓他們真的玩哂,看看他們在香港貫徹具中國特色自定義普世標準,結果怎樣.不是說笑,是認真的,到頭來泛民可能攫取更多名利,但不知香港和中國要付上多少代價.

對《全面放棄參選》之我見

反對派集體退出議會這一動作幾十年前在新加坡發生過,其結果就是往後幾十年、直到今天,反對派仍然無法重返議會(只偶有零星一兩席位)。同樣的事情(全面退選)、要是在今天的香港發生,小弟看不出其結果會有什麽兩樣。可能香港(以致整個中國)會發展為另一個新加波,也不是壞事?(未有在新加波生活過、只是在隔岸觀波的朋友,是無法理解波國民智<*>的封閉,以及反對黨所受到的合法迫害的!)

<*> 路過的波國大哥請不要動氣,貴國不錯是有不少菁英,但就是因為還有不少民智未開的黎民百姓,容易受反對派的梭擺,所以貴國政府才會這樣費心去把他們及早擺平,其用意是良好的!

另一種方式

觀看梁先生全文畢,發覺小市民的怨氣似乎出於其在政治上無力感...
對於各政黨於選舉期間的叫囂怒罵,一般市民既覺得厭惡之餘亦未必能掌握其宣示之內容;更而甚之的是不能分辨出那一個政黨比較沒有那麼"黑人憎"。所以在選舉其間小弟忽發奇想:既然卑微的一票在情感上難以取捨,為何不能改變這場遊戲的玩法,投一反對票結你最討厭的候選人(對銷其選票),在反映民意之餘可能亦增加市民的投票意欲!

唇亡齒寒

我有一個矛盾的憂慮,源於自由黨直選的失利。
個人雖然對自由黨黨格及其個別候選人的嘴臉厭惡有加,見到他們仆倒直,見到他們縮成政治寵物,心涼;但看到他們大幅敗北,我又杞人憂天,我怕的是自由黨際遇確認了香港中產階層的進一步沒落。
中產人口不斷萎縮是事實,自由黨也保障不了中產人士。但怨憤歸怨憤,中產心中就是看不起泛民所代表的屋邨師奶,中產買自由黨所聲稱的經濟願景以作為身份心境的區別,也作為有教養的抗議姿態。為甚麼中產人士今次大幅忍手呢?是實質人數急降,還是連階級自傲的姿態也無力擺款呢?
還是最令我擔心的去向─投向聞痙攣?香港人搵食大哂,經濟上巴結逢迎,前仆後繼,在所難免。但香港人一直擅於陽奉陰違,吃裡扒外,政治上自有己見,養唔熟。有些人拿取痙攣會籍作為高級回鄉証用,搵食啫。一旦香港中產連政治信念也要痙攣化,上海會是最高興的了。未來幾年,他們辦的是世博,走資走在世界前;我們還要陪連競選也不用煩惱的霍先生玩東亞運過日神。我們的視野也許仍集中於猜測下一次由那一位霍先生親自頒獎給晶晶,而晶晶又會否穿著港隊外套之類的大是大非。
出於良喜假設,如果世上真有發財立品這回事,兩害相衡,我寧可忍受有錢佬大哂的社會。因為搵錢佬橫行,小市民更無保障。
現實是有錢佬大哂兼打橫行地搵錢,小市民唔信議會做到野。

知識分子的悲劇

首先聲明,我並非針對梁文道本人,就文章論文章,我建議大家看這篇「為什麼香港人不想投票?」同時,應看一看陳雲在信報刊登的「左右大局」,以免失於偏頗。

梁文道這篇「為什麼香港人不想投票?」羅列一大堆不公平不公義的現象,以及港人生活壓力之重,怨氣之深,然後千里龍脈,結穴一處寫道:「董建華是自己腳痛請辭的,雖然沒人會相信。就在大部分人為他下台而歡呼的時候,香港社會已經默默接受了一套潛規則,已經默默承認有這麼一種我們既不了解更不參與的政治運作方式。」
行文迂迴,直接了當而言,意思就是阿爺話事。可是我想問的是,港人到底是默默接受?還是無奈被逼接受,若果不願接受,港人可以有甚麼辦法。這讓我不無懷疑梁文道為了要在大陸搵食,就扭曲成文說香港社會默默接受。記得魯迅說過,一旦在沉默中接受,最終在沉默中死去。沒有抗爭,那有改變?

梁文陳述現象之後說道:「請告訴我,如果我們這個禮拜天去投票,香港會變得比較不一樣嗎?」我總是陰謀論想到梁文是曲線禍港,勸港人自甘為奴不要去回投票,正如前面網友似乎看出,所以回應寫道:「這篇文章早幾日在明報上已經看過,沒想到在選舉日又重見這篇文章。」而另一位網友也看出端倪寫道:梁文道的意思,正如程翔的訪問,呼籲京官治港。

最後梁文結論是:「儘管如此,我還是會去投票的;或許這就是『盡吓人事』吧。」這種貌似持平的港式報章評論,真是自打嘴巴。前文已曲盡唱淡投票無用論之能事,結論卻說盡吓人事去投票。這真是知識分子的虛偽!

至於陳雲「左右大局」一文的結論則是:「新一屆的立法會,要為二○一二年的選舉方式把關,更要提防《基本法》二十三條立法捲土重來。維護人權自由的黨派仍有關鍵的內部制衡作用。除非是利益同盟或政治白癡,自由人投票給保皇黨是毫無意義的自我作賤。民生政策既無可選,對抗暴政,維護人權,是香港自由人投票的唯一選擇。目前港府的專政作風愈趨橫蠻,將來有事要走上街頭示威的人身安全代價愈來愈大,本星期日的投票,是最輕省最有效、最有經濟理性的維權行動。自由人的一票,看似無力,卻足以左右大局。」政論持平之外,跟從政一樣需要激情,一味媚上愚下,對比他人而看,醜態畢露。

要強調的是,我一直以來都是梁文道的粉絲,但他近來的文章,表面直陳現實,若是一經仔細分析,內裡文心卻是奴才味道太重,正如梁文道寫「索贊尼辛之死」的一篇文章,也是同樣的心態。
將南方朔與梁文道二文並看,即高下立判。談索贊尼辛之死,論及知識分子,南方朔認為從索贊尼辛遭遇見知識分子的宿命,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如此既見論者亦被論者的錚錚風骨。梁文道則著眼於索贊尼辛的最後悲劇,心往外馳,焦點落在世人﹙俗人﹚如何對索贊尼辛的評價。由此顯見論者趨炎附勢之性情,這才是知識分子的悲劇。

趨炎附勢?

我唔係好覺

至少梁文道向果d連香港發生緊咩事都未搞清楚就唔投票,唔接觸政治既人

好清晰咁去講清楚9月7號投票既意義0係邊度

RSS fe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