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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為藝術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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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為藝術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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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於那失去了的童年

「有些東西比童年更重要。」卡夫卡這句說話的重點,在於那必要的含混。所以去問:「哪甚麼比童年更重要呢?」其實捉錯用神。因為就算舉出甚麼例子,和「童年」去比重要性,明顯地這個比較本身就是謊謬的。但這句話正反映出這時代的童稚化——「孩童」作為一個比喻,己經去到星球性的級數。先不提社會上(尤其是西方社會)對孩童的嚴密保護,去到地球被當成為一個孩童般看護;又提倡專業化去為職業本身建立保障;又有慈善團體去幫助弱勢……再例如本文的主角——(表演)藝術,左資助右資助,前一個藝術團體,後一個支援小組,意像就跟一個穿尿布未斷奶的小兒沒兩樣。我們找不到有甚麼比童年更重要,正正就是問題本身,因為我們置身在一個全球性的育嬰室裡面。
非政府組織和非牟利團體,不斷要幫助所謂的弱勢,所謂撇開意識形態的問題,去解決目前「更貼身」的問題。用日常的話說,就是:「不用想太多,只管去做就找到答案」這種所謂面對現實的態度,正是迴避現實中的大問題的最佳方法。真正要問的問題是,為甚麼經過那麼資助,攪那麼多講座和研討會,藝術景觀還是跟以往差不多?

Laibach

前衛搖滾樂隊Laibach來自歐洲中部的斯洛汶尼亞,即是前南斯拉夫,即是他們來自一個已經不存在,或者已經是原全不一樣的國家。常以德國納綷軍裝示人,看上去應該是極右派;但他們亦不時高呼反建制口號(左派特質)。音樂方面,初期大玩工業搖滾、軍樂敲擊,成名之後卻大玩cover version,八十年代的神台band如彼頭四、Opus、Status Quo的經典名曲全部被混音重編:浪漫又迷幻的Across the Universe在MV中變了好像納綷德國種族主義的宣傳;Reggae 音樂呼籲享受生活的淺白歌詞轉化成獨裁宣言(Laibach: Opus Dei 相對於 Opus的Life is Life);In The Army Now,同名電影有著史上最長的接吻鏡頭(三分幾鐘),Laibach似在用這首電影主題曲點閱自己的士兵。(連結是utube上的MV)不停的舞弄政治符號和商業手法,另一邊商組織前衛藝術團體NSK,發報左翼言論,令人摸不著頭腦。

擁抱意識形態!過份認同作為顛覆策略

縱然惹來爭議不斷,但沒人能回答:「他們是新法西斯主義者嗎?」甚至簡單的:「他們是甚麼?」這等問題。而問題悄悄地公轉一週回到我們身上,換個角度,樂隊是台上的大問號:我們是甚麼?從樂隊的角度看來,我們是甚麼?
這不是一般瘋狂樂迷的類福音式夢囈。Laibach的策略叫做過份認同(Over-identification) 在這個資本主義和經濟同義的年代,沒有人想去提記起馬克思主義所主張的意識形態批判(維園阿伯會驚呼:「赤共呀!赤共呀!民主派快D救我!」)。這裡提起意識形態批判,就是要說明它搔不著癢處。正面批評政權的壓迫,揭示權力的虛偽、主流意識形態的空洞,分析當權者如何不忠於他所宣告的主張等等;種種與主流保持距離的行為, 其實已經被包含在主流(意識形態)裡。當權者在自己的政治宣言中,已經包括了一種犬儒意識,即是說,他們並不將宣言當真--縱然講得一本正經。用新近的事件來舉 個例:黃疏民在立發會對特首掟蕉,大叫「曾蔭權旁水!」,抗議特首變想縮減長者生果金。我們都知道,許多長者靠每月的生果支持生計,那少許生果金並非曾特如首口中所說,「回饋老人家對社會的貢獻」,如果有位婆婆相信,特首真的在回饋她,那她一定有老人痴呆。曾特首當然不會不知道,但為甚麼他還要重申那段回饋論?除了能夠合法化自己縮減社會福利資助外,他講的時候已經知道,沒有人會認真相信他對生果金的定義。如果曾特首還有令壽堂令尊翁,對他說「我相信生果金,我要入紙申請」,我相信會嚇個他半死。
就算我如此諷刺這個政權,對他作出控訴,也不會為我或者對社會帶來甚麼後果。因為,有點矛盾地,社會建制要穩定,人民就要與社會建制保持距離--諷刺乃方法之一。這就是管治者所需要的權柄。會拿政治來引人發笑的人是當今最受歡迎的。過份認同的策略則無視這段距離,擁抱意識形態,比建制更認真的對待建制的規條,成為他所要面對的真正問題。

穿越藝術政治化:政治!為藝術服務!

批評家喜歡講政府將政治藝術化,乃是暗引納綷政治歷史(當時有許多巡遊和萬人操),說當權者假民主,其實跟納綷沒兩樣。於是,近年的藝術家要與之對抗,所以就要反過來將藝術政治化,要用藝術作品介入政治、對抗建制、批判權力。不過,將這種說法放在當代(香港)藝術的語境看去,其實暗藏了一個假設:你的作品諷刺政治;所以你是抗爭者;你的作品主題和政治無關,所以你是盲從者。變成了人們借藝術家來行方便,藝術家又借藝術品來行方便的景像:藝術(品)代替我們對政治做了批評,於是我們可以馬照跑舞照跳(就好似:好野,我地鬧完明光社喇,收工!唱K)。藝術被用作為與建制保持距離的工具,正正就掉進了那個驅建制運作的溶爐中。資本主義建制運作的前提,就是它本身的意識形態不被認真對待。所以,有效的顛覆策略,並非是製造距離,而是比建制更認真,去面對和實行他所宣告的理念。
藝術不應逃避政治立場和意義的含混。政治!為藝術服務!才是我們所追求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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