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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學者論預算案系列】「誰偷走了我城的公共財?」研討會紀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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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一群關心財政預算案的年輕人,希望藉本系列訪問一眾本地學者,評論今次財政預算案,帶出歷史脈絡和未來展望。這篇紀錄旨在歸納「誰偷走了我城的公共財?」研討會上講者的主要論點,有關片段亦已上載於youtube。我們再一次感謝當天出席的嘉賓和觀眾,希望各位繼續關心我城的公共財和貧富懸殊問題,在公共討論中繼續相見。

【學者論預算案系列】「誰偷走了我城的公共財?」研討會紀錄(上)

由一群關心預算案的年輕人舉辦的「誰偷走了我城的公共財?」研討會,已於上週六(3月13日)假獨立媒體辦公室舉行,約五十人出席。是次活動由記錄者本人主持,講者包括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張超雄、嶺南大學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何濼生、中大全球政治經濟社會科學碩士兼任講師黃元山、香港浸會大學社會工作系教授趙維生和時事評論人黎則奮。是次論壇希望把財政預算案的討論指向更核心和批判的面向,從分析財政預算案的局限中帶出公共理財的財政承擔。

會上先由五位講者輪流評價當前的財政預算案,然後設有台下問答環節。

張超雄:這不是一個文明的預算案
張超雄指出,香港的財政預算案一直在畸形的流程中進行,沒有透明度,立法會財委會在預算案提出之前無法進行討論,市民像賭博一樣。反觀稍有民主的社會,政府通過稅制對整個社會進行資源分配的過程是透明的,並且在議會中進行,以各黨派組成的特別委員會設計,人民可以參與。

「量入為出」不能顧及需要
如今「大市場,小政府」的指標,是源自梁錦松在任職司長期間以《基本法》提到「量入為出」為由,規定政府在公共開支佔GDP的比例上堅持不超過20%,現在實際數字甚至跌至16%。這不單未能做到社會資源再分配,減輕貧富懸殊,更造成「財政封套」的後果,破壞以需要為本的預算考慮。因為每一個決策局僅分得這16%的一定百分比,不能夠多出這個數目,決策局便不能提出額外需要,加上近年的RAE(Resources Allocation Exercise)減弱,令前線得不到足夠資金。而各種即時性基金的設立亦缺乏透明度,沒有預算上的穩定性。

有錢人分得更多錢?
另外,「派糖」實質上拉闊了貧富懸殊。政府雖然宣稱以約200億「紓困」,但其實更惠及有錢人,如業主、納稅人、生意人。包括免差响共約80億、減稅共約40億、加上一些投資研發的項目免稅、為運輸公司更換柴油車等,合共約160億。而一些民生項目津貼,像公屋免租、綜緩雙糧等,合共約60億。所以,如今情況是160億分給有錢人,60億分給弱勢社群。這甚至是預算案的慣例,一向「給一蚊窮人,至少給兩蚊有錢人」。

何濼生:大市場令貧富懸殊更嚴重
何濼生認為,香港的嚴重貧富懸殊是人所共知的事實,這與大市場制度有關。全球化市場擴大了供求關係,雖然它令國與國之間的貧富距離拉近,但國內的貧富距離則拉遠。

由於富人面對全球市場的需求,所以只要手上有優厚條件,就引來全球的追逐,收入自然急速上升,有謂「鋪位好過學位」。但同時間亦因為供應太多,付出的勞動力不值錢,比如全球務農的人都賣同一種貨品,價格自然拉低。

他作為經濟學者,雖然認同這種以價格帶動資源分配的市場機制,但認為這更突顯稅務政策作收入轉移的必要性。因為有錢人交多一點稅不影響生活,而窮人則是令其他人能夠賺錢的基石。

他建議考慮全面性的工資津貼,所有在職人士都有二至三千元的津貼,高收入人士則需要加稅,因為現時的標準稅率只有15%,是一個不合理的數字。

「大市場,小政府」是順口開河?
他又批評「大市場,小政府」是陳腔濫調,因為缺乏定義大小的準則。政府將公共開支限制在GDP20%以下的做法只是梁錦松憑空斷定,沒有學理依據。他亦不認同《基本法》提到「量入為出」的準則,適當的準則應該是「平衡預算」。這與收入多少便支出多少的觀念有分別,因為政府的收入是能夠通過加稅來控制的,政府的預算考慮應該以收入和支出所製造的效益為本。

黃元山:單靠發展經濟和投資教育還有用嗎?
與一般意見不同,出身芝加哥大學的黃元山認為預算案有長遠規劃的打算,如第168段寫著:「發展經濟和投資教育,是我們紓緩貧窮的長遠策略。」這是典型自由市場經濟的策略。他雖然不同意這觀點,但有需要將它的思路闡釋。

發展經濟的理由,在第171-172段寫著:「重視市場的政府,絕對不等如一個冷酷無情的政府;我們發展經濟,並不是為了小部分富裕階層,而是為了整體市民可以受惠。」市場經濟學相信發展總體經濟,水漲船高,大家都會得益。在絕對的水平(absolute level)上,窮人和有錢人同時得益,在相對的水平(relative level)上,兩者差距拉闊。

市場經濟重視才能交換(Endowment exchange)。但隨著全球一體化,市場擴大,競爭加劇,比較優勢(competitive advantage)顯得更重要。在香港這種成熟社會裡競爭,需要的是知識。所以便引申了投資教育的一點,包括培養教育人才。

曾司長的這兩個概念反映了一種香港人普遍的思想。他認為這是「迷信市場經濟和自由主義」的意識形態。

讓身邊人不要迷信自由市場

他認為有幾個地方值得反省:

第一,人們沒有才能(Endowment) 便會在市場上落敗,但教育不只是學校的問題,還有家庭問題、隔代貧窮的問題,這不是簡單靠人才培訓便可以解決。

第二,經濟學往往以完美的假設建立理論,但這世界是不完美的。社會存在著既得利益者,為了保護既得利益,他們會設法令競爭不公平。所以國外才會有保障公平競爭的配套,因為單靠市場機制的運作不能解決。

第三,貧富懸殊不是香港的獨有問題,它是極度自由的資本主義市場的普遍現象。就算美國多福利政策,堅尼系數仍然相當高。美國最富有的10%人佔全國人口收入的50%,最富有的0.1%人佔全國人口收入的10%。

雖然存在種種弊病,但他認為現今寄望這個政府做事已經很難,可以做的只有更關注身邊人有沒有迷信這種意識形態。

趙維生:跳出框架看財政預算案
趙維生的觀點退後一步,指出整個預算案的框架有問題。他從社會政策的角度分析,帶出社會目標、政策策略、政策結果三方面的弊病。

第一,政府應該向市民清楚交代預算案希望達到什麼社會目標。預算案按先後排列穩定復甦、發展經濟和關愛社會三個社會目標,那具體而言到底希望未來幾年的老人家和窮人生活如何?為什麼是先發展經濟後關愛社會?投資教育到底是為了社會保障還是經濟再發展?這到底是不是大眾接受的結果?以上種種市民是有權利參與討論制定的。

第二,財政預算案應該通過有效的策略達到以上的社會目標。但以關愛社會為例,政府所用的策略只是透過市場自行分配,更宣稱不會改變現有的資源分配。這種被動的投資,只會令未畢業便欠下廿萬的年輕人苦無全路,無助社會流動。

第三,政策亦要同時考慮政策結果(outcome),若觀察堅尼系數、工資數字,便說明這十年間政府一直沒有達到目標,貧窮問題正一直惡化。

記錄/整理:劉劍玲,秦晞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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