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捐款

葉寶琳

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幹事 網誌

社運

我看你看我——寫在八一穗港同步撐粵語行動之前

我看你看我——寫在八一穗港同步撐粵語行動之前
廣告

廣告

七月廿五日在廣州江南西地鐵出口的「撐粵語」圍觀行動,事前雖已被官方定性為「非法集會」,網上發起人十八歲的「瑩爺」也被帶去「請飲茶」兩次,但無礙廣州人撐粵語的熱情,當日少說也有超過二千人參與。

如說行動人數,稍為了解中國新聞的人,或會覺得沒甚意外,因為近年廣東省,特別是工業區範圍,常常出現上千人的群體事件,工人甚至常以堵路方式來強迫資方回應他們的訴求。可是,這次行動和近年香港新社會運動有相類近之處,就是群眾擺脫了和自己有直接利益事件,而為捍衛廣州本土文化而走出來;若計算在市中心的群體活動,上一次就是2005年的反日示威,但上次可說是市府默許的,而這次矛頭卻直指政府,意義完全不同。

「擦邊球」是近年內地人在言禁下以暗示來表達對政府施政不滿的方法,這次行動中,熱心參加者都有擔心市府的警告會嚇退參與人數,但他們沒有被嚇退嗎?「無人說不可以來拍照聊天啊!」這就是他們的保護罩。他們總是有自己的方式,我們在反政改集會時有「溫柔區」,讓不欲參與直接行動者也有繼續參與集會的空間。在725的江南西,從照片中便見「圍觀區」就在地鐵站旁的商場出口和旁邊的KFC的樓梯,站在圍觀區的市民個個舉起相機手機,廣場區人士叫口號他們也較少參與。一些在內地搞勞工工作的朋友常告訴我,「組織」是內地政府之忌諱,不會有團體負起組織者的位置,個人也只是會以「圍觀」、「散步」、「拍照」形式聚集參與。因此,我們在香港集會常見的大聲公,725當日固然不會出現,群眾來到現場也只是等候著一些願意比其他人再走前一點的人出現。隨時一位穿著「言論無罪」T恤的男士,舉起一張非常粗糙的A4黑白影印標語,都會引來一陣騷動,即時上百人舉機拍照。深入的評論、討論只能繼續在網上「擦邊球」,現場難以發生。

觀乎獨立媒體的報道,見群眾舉起「只當百花齊放,豈可一桶糨糊」(即一統江湖,原於上海方言)、「推普機出沒注意」口號牌,「推普」就是近年廣州市府大力推動的「推廣普通話運動」,最落力就在教育層面,現時廣州小學已全面禁用廣東話,課餘也不許講方言。有趣的是,「推普機」和我們常常拿來諷刺政府和市建局剷除社區的「推土機」,不止是押韻,意念上,「推普機」也是在剷除廣州話這本土文化。

豈止撐廣州話,也是捍衛嶺南文化

香港人或會對是次事件感到很驚訝,但他們認為紀可光事件只不過是導火線,近年市府不停拆遷騎樓式唐樓(如恩寧路);城中村改造計劃迫令九個城中村拆遷;在小學禁止學生在課餘時間講廣東話;甚至早前地鐵更有意取消廣東話廣播,在群眾壓力才撤回決定;且媒體上也愈來愈少廣東話報導,才是令他們認為政府想滅絕本土文化的遠因。2008年3月,廣州市政府建議拆掉具270年歷史的天字碼頭重建,引來了大量網友抨擊,最後該計劃沒有強行上馬。今年二月,廣州宣佈將用十年的時間基本完成廣州的舊城改造,整個計劃投入100億,令60萬人受拆遷影響,並劃出了橫跨三大老區的區域改造。此後,一些如「廣州舊城關注組」、「聲·鳴行動小組」、「恩寧路民間關注小組」、「粵來粵正小組」等這樣的團體相繼出現,他們主要是透過國內社交網站豆瓣召集,這年來他們不停在廣州舊城區舉行活動,如「廣州舊城關注組」每星期就會為舊城區舉行拍照活動,並策動7月11日在廣州人民公園快閃唱廣東歌,725過後,繼續會為恩寧路搞展覽和為居民紀錄口述歷史。因此,廣州人捍衛的不止是粵語,而是廣州的本土文化。

725現場有許多青年參加者都認為廣州話是嶺南文化重要的部份,語言從來都具重要的政治意義,方言,就是地方的話語權,方言愈強,群眾的地方認同感就愈強,對共產黨統治的威脅就愈大。如陳雲言,粵語具有唐朝根源和英美風格的文化,相較普通話作為共產黨語言,其語文和歷史根基太短了。嶺南文化這個說法,在香港很少出現,究其內容是什麼?他說嶺南文化的內容是中原在唐朝傳下來優雅語言和生活方式,加上清朝與西洋文化交流而成的文化體系,既古老又現代。香港以前也叫嶺南文化的,不過一九四九年共產黨統治,切斷了兩地交流,香港便叫香港文化了。

我們做的事,是有人看著的

參加725的廣州人阿丸甫知獨媒特記來自香港,就說「好似冇菜園村反高鐵咁勁喎」。更想不到的是,獨媒記者在江南西現場竟發現幾位有收聽香港網台的聽眾,(現時香港一些網上媒體在內地不用翻牆便可看到,如our radio和開台,而my radio和inmedia都必須翻牆才可聽/看),可見他們對無河蟹資訊的渴求。

我們近年搞的本土運動,專注本土,並沒有想過對國內的影響。725接受獨媒記者訪問的劉小姐,認為廣州一直以來是中國公民社會的堡壘,而穗港共通粵語令兩城文化和政治上的認同感更接近,香港自由的風氣感染內地,令她覺得政府打壓粵語就有助打壓異見聲音。令我想起上兩星期內地維權律師滕彪來港,來到參與直接行動新書發佈會,之後和一眾觀眾飯聚,我們跟他談起香港和內地運動的連結,他說,這年頭開始他開始意覺香港對國內公民社會發展的重要性,如果香港的公民社會都捍衛不了,內地只會更堪虞。

明天,八月一日,請參加近年第一次穗港同步聯動的集會。

其他相關連結:
葉輝:推普機碾不碎粵語的舌頭
張華:廣州人撐粵語的意義
野渡:廣州萬人上街捍衛廣州話
潘小濤:為何國內撐粵語愈演愈烈?
廣州本土網
廣州舊城關注
短片:正在消失的羊城
短片:南國淚珠
Rap廣州-《乜都拆,廣州話唔可以拆!》
南都周刊:粤语保育中的80后土著先锋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