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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夫人」可能發出自主的聲音?

「第一夫人」可能發出自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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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本文也刊登於4月11日出版,第50期的《陽光時務》)

自中共元首習近平上台後,大眾媒體的鎂光燈落到了「第一夫人」彭麗媛的身上﹣﹣外衣、皮包、髮型等。至於反對派媒體,則瘋傳她在八九年鎮壓天安門後的勞軍照片(上圖)。

彭麗媛也許擁有天籟般的聲音,但她同時也是失聲的布偶主角。

「第一夫人」症候群
「第一夫人」這稱謂,其實來自美國,1877年羅斯福德.海斯 (Rutherford B. Hayes)就職時,紐約獨立報 (The Independent) 開始稱海斯妻子露絲.海斯 (Lucy Webb Hayes)為第一夫人。

中共為確保一黨專政的利益紐帶,一直以來拒絕發展以美國為代表的民主模式,但其黨媒官媒卻樂此不疲的使用同樣是產自美國的「第一夫人」稱謂,並以近乎意淫的男性目光窺看彭麗媛:「中國終於有一個明星級、端裝得體、出得廳堂的第一夫人了」。

圍繞著「第一夫人」的偽西方政治文化,結合男性對理想女性的想像和中產階級時尚服飾消費文化,迅速在中國的網絡散播,更透過海外媒體,塑造成強國「軟實力」的政治秀:中國有令人驕傲 的女性與品牌了,這位身穿 Made in China 品牌的「第一夫人」,在國際舞台上表現出「民族自信」,為中國「增添光彩」。

若以這個場景作為習近平民族復興的中國夢的側寫,夢是中產階產的夢,復興是經濟與形象上的復興,女性則化身為一襲皇帝的新衣,穿在身上想像著其尊貴與華麗。

「第一夫人」對在互聯網上瘋傳照片的中產階級來說,愉悅來自對西方文化、女性與時尚的消費;對逢迎統治者的政治宣傳機器來說,是一場佔據「西方女性」符號的行動,源於東西方權力不平等的妒恨心理。

可以說,「第一夫人」是當下中國「缺失、空虛」的一個替代品,帶來了暫時的愉悅與亢奮,但這服興奮劑很快失效,更多的絕望事情:黃浦江上的死豬、河流消失、霧霾、徵地與城管暴力等,使內心的空洞越變越大,國民要跑出境外消費去,要移民海外去,當權者則要到處展現軟實力。

在這心理結構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夫人的外觀,絕少談論彭麗媛的主體,國內絕大部份的女性主義者,也沒有加入「圍觀」這位「第一夫人」。

夫人的主體
其實在美國,媒介也有消費「第一夫人」的外觀,米歇爾.奧巴馬多次成為時尚雜誌的封面人物,這是消費社會難以避免的情況,不過,在消費以外,很多女性主義者會爭論米歇爾作為女性的選擇。

譬如說,在2008年,當奧巴馬總統就職時,米歇爾宣佈放棄她律師的工作,做媽媽總司令 (Mom in Chief),部份女性主義者表示失望,批評她背棄了女性支持者的期望。另一方面,一些黑人的女性主義者則捍衞她做母親的選擇。四年後,兩個陣型的分歧更大,批評者認為奧巴馬的政治顧問刻意為米歇爾製造一個不問政事的家庭主婦形象,犧牲女性的自主權,以爭取低下層的支持。

女性的主體,是女性主義者其中一個最關心的議題。而「夫人」與女性自主有頗深的聯繫,在英國文學類,最著名是《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是一本探索女性情慾自主的作品。這個主題,亦滲進了主流的電影。2011年上映講述戴卓爾夫人一生的《鐵娘子》(The Iron Lady),去年上映的《昂山素姬》 (The Lady),兩套電影的英文劇名均以「夫人﹣Lady」為題,前者檢視戴卓爾如何從一個小鎮雜貨店的女兒,進入主流政界,對她當權後強硬削減公共開支,不乏批判,後者則把重點放在昂山素姬在家與國之間的選擇。

很明顯,這系列「夫人」的劇目,被硬生生的搬到了中國,但大家卻無從去討論和評價彭麗媛這位主角。個別的女性主義者跟隨著官方媒體主旋律談論「夫人外交」如何為中國在國際社會的舞台上展示軟實力,但對彭麗媛的主體性卻鮮有提及。

無從討論,是因為有關「第一夫人」主體的討論一旦開展,大家難以避免地要檢視彭的過去,譬如說作為解放軍文藝兵,她是否有選擇的可能?六四後天安門勞軍一幕,又是否出於自己的選擇?任何一個答案,都涉及彭麗媛對歷史的評價及隨之而來的責任。

此外,當進身為「第一夫人」後,所謂代表「中國母親」探望非洲愛滋病孤兒,究竟是否另一場軍令式、按照既定劇目的「軟實力」表演?作為世界衞生組織防治愛滋病的大使,她又如何面對本國的愛滋病維權?她會作出一些逾越既有規則的行為,如探望高耀潔,邀請她回國嗎?

沒有逾越規則的選擇,只能當一個不能發聲的木偶「夫人」,難怪國內大多女性主義者對這位「第一夫人」均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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