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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論政】陳芊憓 :罷工潮催生的文化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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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論政】陳芊憓 :罷工潮催生的文化藝術【文化論政】陳芊憓 :罷工潮催生的文化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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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六、七十年代,香港工潮與文學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當時工人文學盛行,加上《工人周報》的發行,罷工潮不單孕育出動人的文學作品,工人文學甚至能推動工潮的發展。再觀今日碼頭工人罷工潮,其所催生的又何止是文學,特別在多媒體藝術發展蓬勃的時代,更多的是歌曲、相片及紀錄片。

工人文學的再生
葵涌碼頭工人罷工潮一起,社交網站立即出現許多與工人相關的文學作品,同時許多舊作因而重提,不少工人文學由被埋沒的沙堆中掘起,如草根詩人鄧阿藍98年的作品〈一首低沉的民歌〉,在香港文學雜誌《字花》邀請張懸朗讀聲援工人以後,即被碼頭工人罷工潮賦予新一層的意義;而鄧阿藍從〈一首低沉的民歌〉中,再編纂出〈工時過長的民歌〉,把原詩中「工人」的主體落在罷工工友身上,並以叫喊口號的方式在碼頭誦讀,既是激勵工人的士氣,亦是與工人互勉;而早前的社運歌《再會吧!香港》(這是四十年代的抗戰歌曲,由田漢作詞,本為同名舞台劇的主題曲,後2012年由黃衍仁重新譜曲。)也在碼頭日復日地熱唱著。以上所舉雖都是舊作,卻都因著工潮重獲「新生」(Afterlife),特別是阿藍的工人詩作, 竟在十多年後的今天又再被反覆咏唱。

值得注意的,是在4月7日遊行當天由左翼廿一所發的〈當文藝遇上罷工〉,一張A3字上密密地堆砌了五份因著是次罷工潮所寫文學作品, 鄧小樺、洪曉嫻等人紛紛為罷工潮而創作;而《明報》世紀版在上星期五起陸續刊登了與工潮或工人相關的文學作品,如〈發展——致香港工人〉、〈見.聞〉等;網絡上更瘋傳〈一個碼頭工人的自述〉的文章。可見是次工潮不單給予了舊作再生的機會,亦催生了更多的文學創作。更重要的是,在工人文學式微的今天,罷工潮卻湊巧造就了一個機會,讓屬於工人的文字再次被高舉, 無名的工人階級被重喚,屬於工人的民歌再度響起。

工潮孕育的多媒體藝術
今次的罷工潮中,催生得最多的並不是文學作品,最能牽動社會的亦不是文學的語言,而是隨時伸手可及多媒體(Multimedia)藝術。事實上,社會運動一直在孕育紀錄片、相片、歌曲等的藝術誕生,如艾未未事件中的「塗鴉」、頭像投影、小野在參與社運所拍的《那年春夏.之後》等,均是有代表性的社運藝術,而一直發展至今,以多媒體藝術來推動運動已十分成熟。

而今天的罷工潮也不例外,由第一天罷工起,不同的媒體已率先拍下碼頭的實況片段,如德昌里所拍的《估得到的罷工,估唔到的工友》、《橫風橫雨,同坐一船》、香港獨立媒體(網站)的獨角秀之碼頭工人系列、《字花》所拍的張懸朗讀鄧阿藍《一首低沉的民歌》、社運導演小野的《同一個海上》、詩人廖偉棠的〈一個老人來碼頭聲援罷工工人的系列圖〉等,以鏡頭錄下工人訴說自己的故事、呈現的工人的辛酸以及他們面對強權,誓不低頭的堅決,更錄下市民、學生和藝術工作者如何支持工友──在黃色暴雨吹倒的帳幕下,一同為抗爭而堅守,在六號碼頭外再沒有身份、階級的分野。

如果說,六、七十年代的工人文學能推動罷工潮,那麼在今次的工潮中扮演著推動者的不單只「碼頭的辛酸」專頁,更有各界不斷生產的多媒體藝術。 猶其在「有圖有真相」的意識形態下,並沒有什麼比影像來得更重要,加上科技發達得使民間記者湧現,大眾有參與錄像的可能,是故觀看成為當代社會最重要的行動,而這種永遠無法以言語完全闡述的觀看行為,甚至讓大眾和工友之間建立了一種無形而難喻的關係,推動著本來無關的大眾參與其中。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不論是在文學,抑還是影像中,不難看到工友抱著寧死不屈的心態在「戰場」上堅持。遊行當天,曾有一位學者說過,在許多不公義,不合理的待遇的社會中,許多市民大概都無法掙脫日常的生活、放下一切抗爭到底,但眼前這群工人竟願意放下一切,捱著風雨在碼頭外堅守一個信念,可想而知的是工友意志將會成為世上最強的利刃。

善良的讀者,或許你也面對著世上一切的不公義,或許你現在無法抽身,或許你望著綿綿的雨天也會想起在同一個海上的工友時,請捐獻物資或捐款到罷工基金,讓這團火在濕潤的春天中繼續燒紅。

作者為地區文學研究員@水煮魚《字花》

文章刪節版載於《信報》-時事評論-「文化論政」-2013年4月12日

本欄逢週五見報,由「香港文化監察」邀請不同意見人士討論香港文化發展,集思廣益,出謀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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