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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編輯室周記:挺起胸膛搞社運

編輯室周記:挺起胸膛搞社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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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是描繪法國1830年七月革命其中的一幅油畫,裡面裸露半身、左手執著軍槍、右手舉著法國旗的女人,帶領著小孩、穿西裝的資產階層、吊帶服的工人、帶軍帽的士兵,揭竿起義。她裸露的身體,是階級和性別的標記,集合了母親與神祇般的號召力。這油畫之所以震憾人心,吊詭地,也是因為男性中心的性別定型,女性被視為與政治無關的私領域中心,當家庭放不下一張平靜的飯桌時,女人豁出來起義了。她的出現,令到「造反有理」。

不過,我大膽猜想,假若法國七月革命失敗,這油畫根本不會出現,而所有參與過革命的女性,會被視為妓女與婊子。當然,換過來說,沒有願意承擔被嘲弄為妓女與婊子的女性參與,這場革命一定不會成功。

最近,香港幾個討論區與面書,因為獨媒在面書專頁上載了一幅苦行隊伍的照片而一片喧嘩,編輯部大部份的成員昨天才知悉事件,由於相中被嘲笑胸大的女生,是獨媒的實習生,我們不單要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更重要是如何處理受傷害者的心靈。

記得反高鐵後的一個討論會上,有一個女生談到她的苦行經驗,說有幾名輔警,不斷跟在她和朋友後面,大大聲的談論她們的身材,說她們「走光」不要臉的,一下子她們不懂得回應,只覺得委屈難受。假若輔警罵她們為何反高鐵,她們可以道出一堆理由去反駁,但面對語言上的性騷擾,卻反應不過來。回想起來,那位女生明白,輔警的目的就是要阻止一些「良家婦女」,「拋頭露面」來參與社運。

其實這些是當權者的慣技,當他們喪失以理服人的能力時,就會利用一些既有的不平等歧視結構(如性別/性徵定型),去傷害對手,因為這些言論總會得到反智群眾的支持。社會越不文明,這類技倆越多。

在國內,負責維穩的國保,為了打擊上海的維權律師李天天,把她所有的性關係,甚至與情人會面的細節都記錄在案,並把相關的資料展示給她的男朋友及男朋友的家人看,要求她男朋友寫分手信,以打擊這位女律師。李曾因為恐懼而失語數天,後來把國保盤問她和她的親友細節,全都公開了。當對方的目的是要恫嚇你時,只能想辦法戰勝這恐懼。

當然,我不是要以陰謀論指責「論壇與面書未戒奶、發牙痕、躲在鍵盤後以欺凌為樂的賤燃、毒燃」是權力打手,但權術家確實很會利用那些無知、反智去打擊反對派。事實上,權力透過宣傳機器對「廢青」的抹黑也不遑多樣。經常去親中蛇齋餅的老人,就相信跟著長毛去衝擊的,都是吃飽飯沒事幹,只會上網打飛機的「廢青」。當香港越來越赤化,普京式撐政府民粹冒起時,借用反智歧視情緒的打壓只會有增無減,國內網絡作者李承鵬可以分享一些體會。

至於那些平日以關懷社運自居,自己躲在鍵盤背後,對別人評頭品足的人,以消費運動為樂,可謂社運界之恥。吾等不欲與之為伍。

葉蔭聰在上一期的編輯室周記裡說,貨櫃碼頭工潮把階級與民權運動拉在一起,我們也要思考,女性主義如何介入這場民權運動?

在這裡先交待一下獨媒如何處理問題照片。據「獨立媒體(香港)」的職員兼拍攝者馮景恆解釋,他當天希望製作一條苦行隊伍的錄像,而既然身在現場,順便以手機拍一些照片在「香港獨立媒體網」面書上直播,而該面書的頁面由十多位義工共管,當中包括部份編輯和特記。「問題照」是他一手拿著錄像,一手拿著手機,在一大堆專業攝記的人群中拍到,並即時上載到專頁,完全沒想到相片中人會被人拿來惡搞、嘲笑,並傳到各大討論區裡。當天傍晚約7點多,收到苦行隊裡的朋友電話,表示苦行隊隊員感到十分憤怒,甚至一度考慮停止苦行,馮景恆隨即刪掉面書上的照片,以減輕對該名女生的傷害。事後他才知道原來那位女生也是社團的實習生,至於大部份編輯,到昨天下午才知悉事件的細節,期間有實習同學希望編輯能發信要求一些論壇管理人刪除該照片,亦有實習生私底下聯絡論壇求刪照片。

經過一晚的討論,編輯組群的共識是提早刊出編輯周記,回應事件。首先,照片雖然拍得不好,但它本身並沒有問題,對於一些把「呈現」女性參與社運等同於「利用」女性的說法,只代表評論者自己對女性作為商品的慣性思維。對該名女生的傷害,主要來自網絡上對她的身體淫褻的消費,有些涼薄之徒還自辯說「出得嚟行,預咗被人褻玩」,這種說法猶如「著得出短裙,預咗被人姦」般粗暴。

然而,我們相信,要讓參與社運的女性免受傷害,並不能靠刪除照片。見不得人的,不是站在社會改革前線的女性、不是她們的身體,也不是呈現她們的影像,而是那些躲在鍵盤背後,以傷害他人為樂、欺善怕惡的縮頭龜。他們越囂張,我們越要對自己的身體,自己的選擇與志業有信心。

希望這次小風波,能轉化為關心社會的女性的一場歷練,讓更多的女性,好好裝備自己,挺起胸膛,走進新一個階段的民權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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