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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在香港

文:張國威 (中文大學國是學會幹事)

在喬治‧歐威爾著作《一九八四》的世界中,獨裁政權老大哥永遠是對的,每有預言必然應驗,而且結果神準,分毫不差。何解?因有真理部的存在,記載政府過往錯誤預測的一切文獻紀錄會被這組織統統召回,由專人根據事件結果修飾、改寫、或刪除,不留下任何痕跡,最後只剩官方認可的真相,製造出新的歷史。

不要以為這純粹是小說中的無稽情節,現實也可能隨時發生。今年九月,早在政府公佈新的免費電視發牌決定前,商務及經濟發展局網頁上一段關於「免費電視牌照數目無上限」的政策描述被突然刪去。直至上周傳媒報導此事後,局長蘇錦樑解釋此乃網頁恆常更新,又將該段文字重新補回。顯然,局方不太願意市民留意到曾經有過「發牌無上限」的政策,刻意選擇將某些資料「更新」掉,以掩蓋施政與以前訂下的原則不符,自打嘴巴的醜態,和老大哥的做法相差不遠。

互聯網是現代人獲取資訊的重要途徑,但對政府而言也可以是控制訊息的工具。極權政府可根據自己的目的,任意刪改原有的資料,不必告訴任何人,也不須公佈原因。今日是,到了明日就成非。在不斷打倒昨日的我的過程中,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只有為了圓謊的目的:政策是向來如此,不曾改變。是和非反倒不太重要。

唯一能與竄改過後的文字對抗的,是人的記憶。但記憶可靠嗎,又有多少人會記得?面對近乎沒有留下痕跡的更改,大部份人都未必會注意到當中的分別,又怎會質疑擺在眼前的事實,轉而相信對過去模糊的印象?即使有少數人確信自己的記憶準確無誤,但又怎樣提出證據證明?到頭來各執一詞,死無對證,就像唐英年對梁振英大喊「你呃人」一樣,大概只會不了了之。

還有不到兩個月,便到二零一四年,眼見香港政府倒行逆施,不講原則,棄法治而憑一己之好惡任意妄為,鐵幕陰影籠罩,其實我們離一九八四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