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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志

台灣評論家、前《號外》雜誌總編輯 網誌

國際

俄羅斯冬奧與陰部暴動

俄羅斯冬奧與陰部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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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羅斯索契舉行冬季奧運的華麗開幕式的兩天前,在紐約布魯克林的演唱會上,天后瑪丹娜介紹兩個俄國女子出場。這是由國際特赦組織舉辦的「把人權帶回家」演唱會,演出者有許多知名音樂人如小野洋子,但這兩個年輕女子才是今晚的焦點。

他們兩人是俄羅斯抗議藝術團體「陰部暴動」(Pussy Riot)的成員。兩個多月前,他們還在俄國的牢獄中。

「陰部暴動」(Pussy Riot)成立於2011年八月,他們自認是是一個政治團體──反威權主義、反父權主義、反建制,並且用藝術與龐克音樂來表達他們對俄羅斯現狀的不滿與抗議。他們的名字充分表達他們的激進態度。在造型上,他們穿上彩色衣服與面罩,以維持匿名性;在行動策略上,他們是在特殊場所採取直接行動的演出,不論是地鐵站的棚架、監獄旁的車庫,或者在莫斯科紅場。

2012年二月,他們在俄羅斯東正教最受尊崇的「救世主大教堂」進行一場「龐克祈禱」,表演歌曲《聖母瑪利亞,把普京趕走》,不到一分鐘就被趕走,幾週後,三個女生被逮捕,七月底審判,兩人被判刑兩年。他們成為世界知名的異議者,瑪丹娜等西方音樂人為他們的自由疾呼。

他們的這首不僅演批評普丁,批評東正教對普京的支持。法官的判決理由是說他們褻瀆東正教,但引用的法條是屬於「危害公共安全犯罪」。這個判決其實反映了俄羅斯新的政治局勢。因為普丁政權在2011年開始受到一波接一波的抗議,正當性危及岌可危,討好廣大的東正教教徒就成為鞏固政權的重要手段(俄國人有三分之二自認東正教徒)。在1917年革命之前,俄國本來就是政教合一,現在普丁開始不斷強調宗教要做為俄羅斯民族的核心,希望教徒成為他的關鍵支持者。

陰部暴動在審判時的證詞說,普丁政府是要把宗教當做新的政治計畫,所以他們在教堂演出《聖母瑪利亞,把普京趕走》就是要揭露權力如何利用宗教,並且證明東正教文化不是只屬於教會和普丁,也可能是屬於公民的抵抗。

他們更說,這場審判乃是「這是對整個俄國政治體系的審判,展現他們對個人的殘酷,對於榮譽與尊嚴的無視。如果這個政治體系要懲罰這三個女孩,那麼這只是表示這個體系害怕真理。」

的確,普京統治下的俄羅斯是以民粹主義民主為外衣,以威權統治和個人崇拜為內涵。面對2011年以來日益激烈的反抗,普丁也嚴厲打壓。雖然在冬奧前釋放了陰部暴動和其他幾位知名異議者,以迴避西方的質疑,但這並不會改變政權本質,也不會消解來自國內外的抗議。

去年六月,俄羅斯立法打壓同志權利,包括禁止青少年及兒童接觸同性戀資訊,壓制同志遊行等,背後目的也正是要討好保守宗教選民、鞏固政權。於是道德保守主義、威權主義,和強調俄羅斯榮耀的民族主義,成為普丁政權的基礎,而索契冬奧就是一種要建立富強俄羅斯形象的計畫──一如此前許多舉辦奧運的威權國家。

「陰部暴動」這兩位女孩說的好:

「對普丁來說,奧運只是一個嘗試對民族主義充氣小鴨的充氣動作。在當前的俄國,沒有真正的政治,沒有真正的討論,政府只是想用民族主義概念下的各種空洞形式──用教會、體育和奧運等──來取代這些。」

(原文刊於蘋果日報2014.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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