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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嶼的細節

蘭嶼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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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來到,辦公室十個有九個去台灣度假。台灣是澳門人理想的度假地,近年越發熱門。那大蔥我也來一探究竟吧!

先到臺北,大都市並不很感興趣,但對幾點印象深刻。一是對單車的友好,單車可以進入地鐵,單車徑也隨處可見;二來是城市公共建設對帶小孩的父母,特別是哺乳媽媽的照顧:有專門為大人小孩一起使用的洗手間,“哺集乳室”更是在每個車站丶商場出現;路人友善,服務熱情,我們一家三口在火車站研究地圖,已有學生妹主動過來詢問幫忙了;除了過份依賴一次性塑膠杯,臺北算是相當文明的都市。

不過此行的主要目的地是蘭嶼。蘭嶼離開台灣島兩個半小時的船程,是太平洋中屬於菲律賓板塊的一個島嶼,那山那海,壯麗無比,任何言語都有些單薄。就讓我選一些細節講一講。

原住民

我所住的民宿老闆便是蘭嶼的原住民達悟族人,但真正在經營的,是他來自台灣的妻子小容。小容熱情細心,也有著漢人的精明能幹,把民宿經營得很不錯。聽台灣過來打工換宿的小祐說,經營民宿的多是這樣的與漢族通婚的家庭,達悟人本身並不擅長做生意。這很好理解,達悟人的傳統土地觀念跟商業社會迥然不同。你只要在某個地方種上幾棵果樹,並且有見證人,再在樹上留下簽名,這周圍的土地便是你的了,跟我們用盡積蓄也只能買個洗手間大有不同。且世代捕魚,種水芋丶蕃薯為生,與世無爭,自然對經營之道並未熟悉。

浮潛的教練也是地道的達悟族男人,可以一口氣下潛三層樓的深度,用魚叉叉魚。但他說:「我不厲害,有人可以潛到四、五層樓深。」對一個旱鴨子如我來說,簡直無法想像。「那都是練出來的,一開始潛,頭痛,痛四五天呢,再下水潛更深一點。」我立刻想到《人類星球》裏記錄過的一位海底獵人,在水底十五分鐘如履平地,「世界記錄是二十分鐘,」教練對潛水的事還真是瞭如指掌,「可惜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少練潛水了。」真可惜,人類的潛能如此厲害,但也被人類逐漸拋棄,可是也不能責怪年輕人的選擇,特別當你知道有機器可以幫助你下潛一個小時的時候。

去了都市讀書的夏曼·藍波安選擇回到了蘭嶼老家,每天潛水叉魚,用自己的語言寫作。也見到獵魚歸來的黝黑質樸的原住民和一個人用雙手默默建獨木舟的達悟人。慶幸蘭嶼的土地還不能買賣,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這裡的文化,但隨著遊客不斷湧入(包括我啦),民宿開了一家又一家,現在7-11又計劃進駐,不知達悟人的生存智慧能否傳承下去。

核廢、海廢

蘭嶼最為出名的,還是它有一個核廢料貯存廠。但在日常生活裏,卻幾乎不見他的蹤影。只有東面的村落會有顯示屏,滾動顯示當前的幅射強度,當然數據都是極為安全的範圍內,讓人逐漸對此無感。但核廢料還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環島時經過幾次,在太平洋魅惑的藍紫色大海邊,立著混凝土的建築,除了美感上的不協調,卻極為安靜,如果不去思考核廢潛在的危險,真的很容易就忘了他的存在。人類有時就是用這樣的“眼不見為淨”方式生存著,不是嗎?

謝天謝地,蘭嶼的垃圾還不算多,這跟有限的飛機和船的班次有關。見到的遊客們也大多自律。可是在海灘上行走時,還是見到了很多海廢:膠樽丶膠椅不協調地躺在蔚藍的大海邊,一同的還有漂浮木,可見是從遠處隨洋流而來。連離所有陸地都極其遙遠的太平洋中心的中途島上都滿是膠垃圾,這樣的景象實在不足為奇。 想到海鳥、魚類的肚子裡總是裝滿塑膠,人類站在食物鏈的頂層,再讓海廢持續下去,無疑是自毀未來。

島上有一座垃圾堆填廠,能處理的廢棄物實在有限,這次小寶寶製造了幾片紙尿片垃圾,心裡有些愧疚,決定下次旅行定要等她戒了尿布。如果你非常依賴瓶裝水和其他包裝商品,還是不適合去蘭嶼的。

動物

在蘭嶼隨處可見的動物是山羊。它們總是成群結隊在海岸線上出現,當地人告訴我它們在吃岩石上的海鹽,卻不知不覺佔盡了太平洋最美的風景。其實如此自由的它們並非野生,而是達悟人飼養的,也是當地經濟來源之一。它們算是我見過的最幸福的圈養動物了吧。

當然,蘭嶼的山海還養育了一個繁榮的野生世界。行走在蘭嶼的山上,隨處可見各種蜥蜴丶昆蟲,然而到達山頂天池邊上時,我看到湖裏的雷擊木上有一點一點的粉紅色,不知為何有些惡心感。查詢之後方知這是福壽螺的卵,福壽螺是遊客帶來的,屬外來入侵物種,沒有天敵而數量氾濫,難怪如此不諧調。想起一些人總愛圈養各種新奇物種作為寵物,一旦嫌麻煩,又將其棄於本不屬於它們的當地,造成對原生物種的破壞,實在愚蠢。

夜晚的樹林是達悟人認為的惡靈居所。但為滿足遊客的好奇心,蘭嶼有很多夜間導賞團,主要為了欣賞蘭嶼最可愛的貓頭鷹——蘭嶼角鴞。我也幸運地與蘭嶼角鴞四目相對了一瞬,立刻被它臉上兩只大眼睛電擊了。貓頭鷹跟人類一樣,兩隻眼睛長在正前方,卻有比人類優越許多的視力,能在夜間自如捕食。比較少人知道的,還有貓頭鷹也是地球上聽力最敏銳的物種之一,不知看客中的手機微信聲是否是領隊說它們漸少被看到的原因。如果真心觀鳥,請關機,謝謝!

星空

到了遠離城市燈光的野外,請記得抬頭!

因為頭頂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則可是康德認為最重要的東西。可是你多久沒見過星空了?我生活的城市,只知道把人造燈光調得越來越光亮。

蘭嶼的星空還未被人造光源破壞,其璀璨無疑是可以震撼到你的內心。仰望的那刻,你會感覺離康德近了一些。星空讓宇宙的浩瀚展現無疑,你會發現人類自我為中心的可笑。當然單純從美的角度來看,也遠非人造的藍天白雲能比。

零零碎碎的記錄我的台灣之行,希望看客你既滿足到獵奇之心,也思考一些被以往旅行所忽略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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