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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K歌:我最愛的陳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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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K歌:我最愛的陳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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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任何一個關鍵的時間點,總有一首陳奕迅的歌能應景。K歌本來就是用以自憐自哀,明明一首歌唱出無數人單調一生的情感,但聽者總愛自我代入,想要投入什麼感情,就點播哪首K歌。每首歌所賣的,不是旋律或歌詞,而是感情與自戀。

比如每當我想起一個朋友,就會彈《最佳損友》。自中一到大學,分分合合,最終我與她各有隊友,還是無法以摯友的身份走到最後,不算太可惜,只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強求不來的,只要各自活得充實,那麼,身邊有沒有對方,又算得上是什麼。

《時代巨輪》則是香港城市生活的主題曲。MV裡狹窄的樓梯,搖晃的鏡頭下,招牌錯致穿插、有如圍城的高樓大廈、慘白的行人隧道地底,看似豐盛華麗的都市,漂亮的也就只有那層外殼,內裡可能已經腐爛不堪,或者什麼也沒有。

香港人口頭禈 : 唔使急,最緊要快。我小時候以為這是一句笑話,愈大便愈發覺,其實不是。急與快的確是兩個概念,「急」是一種態度,你一慌張,事情就做不來 ; 但「快」則是速度,做事要乾淨俐落,不能有一絲猶豫。「BB班便每日疑惑」,但站在十字路口,要走到哪個方向,也不容你細想,就要踏出一步,即使你知道這個方向是胡亂選擇。

像歌詞裡所說的,一般人只是「常期望安定」,但這是個資本主義社會,而不是傳統舊式的農業社會。並不是閉門耕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便能自給自足地了結餘生。事實上是媒體、社會將一套套意識形態植入腦裡,接受清教徒式的生活,累積財富、不懈工作。

這是一個讓人有機會選擇的社會嗎? 有,就像吃快餐,每天起來,都有四五個快餐任君選擇,但沒有更多。問孩子,長大後想做什麼工作 : 律師、老師、工程師、機師、測量師,如果孩子答 : 我想做一個農夫,不知道父母會否黑面呢?

做上一份工作時,受不住打擊,在凌晨的旺角弼街登上綠van,靠窗坐著,聽《葡萄成熟時》,就算本來是冷靜的,但一聽到「日後盡量別教今天的淚白流」,又皺著臉,滿臉淚痕。歌聲與小巴車速計的「嗶嗶」聲重疊,嘈雜又單調,漸漸麻木起來。《葡萄成熟時》一直不是我愛的歌,當年U87這張碟,聽得最多的其實是《浮誇》。但有些歌就是在某一個時候去聽,方能立刻進了腦袋,方咀嚼出填詞人埋下的感悟,所以講求緣分,急不來的。

陳奕迅的歌陪著我長大,一路到現在。兒歌,由「銀河唯一的秘密」到「若被傷害夠 就用一對手」; 到現在聽《大人》,我的「膊頭開始重」,日後在葬禮,一定要播《最後派對》。至於今天,最應景的,當然是《Lonely 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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