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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展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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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黃馬褂:香港歷史博物館 剝削就是日常

黃馬褂:香港歷史博物館 剝削就是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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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收到消息,歷史博物館將保安員用膳時間由半小時增至45分鐘,謝謝有關部門的正面回應。然而我還是希望有關部門繼檢討管理方法,(一) 員工向傳媒反映其工作感受乃其言論自由,保安公司及博物館管理層不應以"炒魷"阻嚇,尤其這是一所官辦博物館。據可靠消息指出,疑似清潔工在去年12月接受太陽報訪問後及被拍/偷拍下背脊相,有關員工因此而被解僱,隨後公司及博物館更多次以這例子指嚇員工不要與傳媒亂說話。這是向弱勢者施壓及打擊新聞採訪工作的行為。應立刻停止有關行為及確保員工發表個人對工作環境的自由。
(https://www.facebook.com/hkaaa/photos/a.155479014496819.31560.1072535759...)
(二) 對保安員嚴苛奇怪要求應立刻停,包括個半小時不得去多過一次廁所,和brielfing要保持笑容,我們在歷史博物館不須耍虛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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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前看守的校園附近有一所歷史博物館,我有時放工後也會到那裏逛逛,看看我喜歡的香港故事展廳。展覽上掛滿一些疑幻似真的展品,建構我們的歷史故事。然而,請大家不要忽略散佈展廳的保安崗位,他們的工作其實都相連一個有血有肉的生活,一個在不公平的制度下的日常,其實也是所有香港人的日常。今期黃馬褂離開校園,探討康文署管理下的香港歷史博物對保安的待遇。

博物館保安待遇歷史在講香港歷史博物館如何對待保安員前,讓我們回顧香港博物館保安員待遇的歷史,希望透過這近十年的歷史,重溫政府在勞資關係上本來應有的角色和責任。

政府早於2004 年,規定政府部門及公營機構外判保安員及清潔工人的工資不低於市場上平均的水平(該行業入息中位數)。

這本來看似不錯,但因政府只以招標時的行業入息中位數作準,不設調整空間,而由入標到中標後開工往往存在着時差,再加上三年約的緊箍咒,博物館保安員的薪金與市場往往相差一至四年。

2007 年,曾蔭權政府就以這制度護航,當作自己就是良心僱主,號召資本家自發參與這所謂工資保障運動,但即使如此也得不到商界支持,最後互扯貓尾下,拖延良久才推行最低工資立法程序。然而,政府在當時工資保障運動中,本來為自己定位為先鋒者的角色,推行有道德承擔的僱傭關係,並希望帶動商界跟從,這使命可有繼續存在嗎?

「良心」僱主成功爭取找着數

2011 年5 月1 日《最低工資條例》正式實施,然而在一個不健全民主政制的政策傾斜下,首個最低工資只定於時薪為28 元,一小時工作換不到一個飯盒,一個沒有意義的數字。自此,政府的外判標書更把人工的起點以最低工資取替了參考行業入息中位數的做法,招標在價低者得的制度下,政府外判員工最多只得毫子的調整。

大家可想想2006 至07 年的保安員工資中位數已是30.5 元至30.8 元,《最低工資條例》立法後,政府的外判保安員薪金卻回到2011 年約28 元及2013 年的30 元,政府這僱主努力推行的工資保障運動,最後成功轉移到所謂的《最低工資條例》立法,偷偷除下自己的良心僱主光環,以《最低工資條例》作掩護, 多剝削外判工人兩蚊得兩蚊, 這些就是沒原則袋住先的最低工資結果。有了假的最低工資,勞工就有了假的工資保障。各位負責管理保安員的公務員,如果你人工維持在七年前的水平,你們或許已經罷工了,然而保安員們一早就接受了這種剝削勞工的外判制度,被剝削就是日常。

自由市場正常社會?

你或許會問自由市場,人工低可轉另一份?首先在政府博物館當保安員確實可能是同行最低收入的一群,三更制下,每天返8 至9 小時,扣半小時飯鐘錢,遇上更換展覽,博物館減少人手,開工不足可季節性出現,每月開足工薪金約只得7000 元……所以你在博物館看到的保安員,大多是上了年紀的家庭主婦。她們選這工作而不做12 碼(12 小時)就是為了保持一個基本的家庭生活,6 點放工後可急急回家煮餐飯與家人吃(不少婦女勞工還要承擔家庭主婦角色),這份工對她們來說就有這卑微的吸引力,過一丁點正常生活。

你又或許會問,外判保安被剝削,為什麼不多見他們自行發聲?除了他們已習慣接受這種剝削的日常生活外,更重要的是他們發聲所承擔的風險可不少,外判公司一般都在不同地方有不同時段的「盤」,對付敢言的員工,只須把他調到遠遠的區域和不同時段,合法地省回解僱費迫退他們……這招數他們甚至有時用來對付工傷的員工。

歷史博物館特色的保安制度

有歷史博物館保安員向我申訴他們每天工作8小時,除了沒薪食飯的半小時外,沒有其餘的休息時間。其實她們背後都有一個家庭,有些還有老有嫩,一整天工作也總想找一小點時間致電回家問過安心,又或是她們年紀不小,可有一些輕微長期病如糖尿,總須要一點時間吃塊小餅……她們現在的解決方法是借去廁所的時間(她們離開崗位去廁所要得上司批准),在廁格中偷偷吃那小餅,這是她們的日常。

我嘗試走訪其他康文署的博物館調查保安員休息安排的狀况,我發覺其他博物館都有體諒保安工作而設的休息時段,如歷史博物館對面的科學館,下午有15 分鐘休息時間。藝術館上下午都有額外的5 至10 分鐘休息時間,午膳還可額外多十分鐘。文化博物館在午膳後每小時都設有小段休息時段。太空館以打鐘的時段彈性為員工提供休息機會……只有歷史博物館的保安員什麼都沒有。

我致電及以書面形式向歷史博物館負責管理他們的經理查詢及要求改善,拖了兩三星期,他給我的回覆竟是說合約上沒有包括休息時段的提供(經理在辦公室小休安排可有合約列明嗎?),他們的合約好比一件產品的說明書。我聽到感到憤怒,因為我感到面前的經理是政府的化身,政府就是透過不平等的制度生產不公義的法例和合約,然後大條道理的理性務實說什麼法治價值,合約精神去繼續剝削我們,最後這運作成為日常秩序。

外來勢力的介入

我告訴經理我在其他博物館的調查數據,並問為何只有歷史博物館做不到在合約以外開展一個更合乎人性的工作安排?他又拖了我兩三星期,然後告訴我最近事情有變,曾俊華要求各部門減省開支(我想除了警隊),什麼博物館說要交數,在12 月要精減保安員人手,保安員的工作量不跌反升,調節小休時間無望。佔中期間,聽說保安生意不跌反升,我的WhatsApp 保安散工群組響過不定,其中一則是11 月份政府總部的外判散工由700 元降至650 元,在高高圍欄內的戶外保安崗位沒有椅子。

後記

與歷史博物館職員傾談,是次康文署在新年前把400 外判員工裁員的源起就是要向曾俊華交數,要求各部門2016 年開始連續兩年減開支1%,康文署卻現在做起,歷史博物館更在還有兩年約的情况下裁減12 名外判保安員,聽說全館只有80 多名保安,你可想像這次對歷史博物館的外判保安員是多大的打擊。先不論政府應否「閂水喉」,在政府削減資源時,更應提出一些指引方向,使「削減資源」可成為一種生產創造力的工具(如引入環保指標及開放民間參與可能)而不是打壓弱勢社群的工具,當政府只提出削減指標,去到決策部門只會用一種權力考量去執行,那就是向不能發聲的外判員工開刀,在我的調查中發覺,有被裁的員工在歷史博物館工作逾10 年,又有員工被裁後卻被轉聘為臨時合約員工,被迫在更沒保障的條件下工作。不單止被裁員工受罪,留下的員工工作量增多。

12 月14 日有報章引述康文署的回覆強調是次裁員是按合約調整人手,不涉賠償;又強調不會影響場地的核心服務。這些不面紅的回覆叫我想起立法會的陳婉嫻……

香港歷史博物館收藏了一個活生生的剝削勞動史。我想最新的藏品可以是工聯會口講支持男士7 天有薪侍產假草案,卻集體不投票的奇局,沒有邏輯、不講公義、只計算權力、嚴拒抗爭……這就是「袋住先」民主制度下的日常。

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21-12-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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