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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不老。德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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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不老。德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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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波多年,多精采的絕殺、多誇張的入樽,經視覺神經進入大腦後,就會和過去的影像重叠,作出比較,而最後的結果每每是覺得大同小異,沒有驚喜。可是今日看小馬對湖人的比賽,當奴域斯基(Dirk Nowitzki)射入那記fadeaway,達成3萬分創舉,之後再一球三分波,迫使湖人叫暫停,整個美國航空中心high爆,叫人眼濕濕的是班主古賓(Mark Cuban)第一個衝上去和他慶祝,兩人一起與其他球員相擁,這場面不多見,當鏡頭轉向Dirk的恩師Holger Geschwindner、太太Jessica Olsson,以及現場多位小馬球迷,大多眼有淚光,大力拍掌,我那刻也非常感動,幾乎以為自己是小馬fans;情味,人味,才是NBA最好睇的部份。回顧NBA歷史,連同今日的奴域斯基,就只有六位能夠躋身「3萬club」,當中能夠真正one life one club的,就只有Kobe和Dirk。

3萬分有多難?假如你是一個平均每場獲得25分的球員,一季下來,大約有2050分,那最少要堅持15季,才有望成為會員;所以除了米高佐敦(Michael Jordan)和張伯倫(Wilt Chamberlain)的得分能力異於常人,其他「會員」包括渣巴(Kareem Abdil-Jabbar)、馬龍(Karl Malone)及拜恩(Kobe Bryant)都耐戰力十足。按目前走勢,Dirk(30,005分)更有希望趕過張伯倫(31,419分),進佔前五,這對於來自德國的白人球員來說,非常了不起。

Dirk生涯有幾個恩人,今日在觀眾席上幾乎老淚縱橫的Holger Geschwindner,肯定是第一位,Holger同樣來自德國,在Dirk還是16歲時已經與其相識,之後一直充當其導師,不論是人生還是籃球,一直給予寶貴意見。縱使在國際籃球早早揚名,也曾於Nike的籃球訓練營有出色表現,可是一個七呎高的白人球員,永遠難予人信心;當年大家對Dirk的態度,就似之前見到紐約人的Kristaps Porzingis一樣。在初到美國之際,要不是有Holger陪伴左右,Dirk可能早就放棄,不會一直堅持下去。

那時候小馬的班主,還不是古賓,而教練當然也不是卡萊爾(Rick Carlisle),而是老尼爾遜(Don Nelson)。這位狂人教頭想法別出心裁,戰術修為極高,也是普波域治(Gregg Popovich)的伯樂;他對高佬情有獨鍾,試過讓7呎7吋高的波爾(Manute Bol)射三分,也於96/97球季換來7呎6吋的巴特利(Shawn Bradley);老尼爾遜是NBA最早起用外援的教頭(還記得王治郅嗎?),當時兼任小馬總經理的他,早就透過球探得悉Dirk有優厚潛質,於是在98年選秀作出驚天交易,為球隊奠下未來20年的基石;他透過與公鹿及太陽的三分交易,換來Dirk及尼殊(Steve Nash),加上原來的芬尼(Michael Finley),善用跑轟戰術的老尼爾遜,把他們組成最可怕的三人組,從此與馬刺一樣,成為西岸最穩定的勁旅;正因老尼爾遜的悉心栽培,Dirk才能一路成長,那幾年間,不但超越前輩「老德國槍」Detlef Schrempf,也逐漸成為小馬頭號球星。至於老尼爾遜之後在2006/07球季帶領勇士擊敗小馬,締造「黑八傳奇」,那已是後話。

經過湖人一戰,Dirk的得分已達30,005分,進入3萬分的里程碑。

今日NBA,老闆視球員如貨物,球員對球會也無忠誠,因此看到古賓與Dirk相擁,更加感動。自98年加入小馬,至今已19個球季,古賓一直待Dirk為上賓,一直盡心盡力組織強隊來輔助Dirk爭標,錯放尼殊出走當然是敗筆,之後真達拿(Tyson Chandler)也是錯誤,但那幾年間,小馬一直與馬刺纏鬥不休,互有勝負,古賓出力不少。而在Dirk在14年自願減價,僅簽下3年2,500萬美元合約下,古賓去季就再次不吝荷包,以2年5,000萬的高薪來回報忠臣。能夠成為罕有的one life one club球員,Dirk一定要多謝古賓。

奴域斯基是一個射手,更是一位7呎的射手,以一位白人球員來說,他不及布特(Larry Bird)全面,但更難抵禦,成名絕招「金雞獨立」,單腳仰後射出九樓高的孤線,防守球員只能希望球射不入,因為根本難以封阻。Dirk與同州死敵馬刺的鄧肯(Tim Duncan)很相似,場內喜怒不形於色,場外卻是大方好玩;而且兩人是種沉穩可靠,深得隊友信任。在兩人生涯之中,共六次在季後賽相遇,互有勝負,甚至令聯盟修改種籽制度,可說是惺惺相惜的宿敵。

對球迷而言,支持小馬有種二奶命的辛酸。九十年代的小馬(當時還稱小牛)是大爛隊,當時德州三雄由火箭領風騷,馬刺則一直是強權,直到2000年起,小馬才有競爭之力;可惜2005/06球季創下67勝佳績,再殺退馬刺,再在西岸決賽打低尼殊的太陽,來到總決賽領先2:0下,卻又直落四場不敵熱火。之後小馬幾乎一沉不起,直到2010/11球季,4季有3季是首輪出局,一季贏了馬刺後卻又輸給金塊, Dirk卻從未放棄。

去到2010/11,小馬終於再等到機會,於西岸過關斬將,順利再次闖入總決賽,對手也再一次是熱火,但不同是聲勢更盛,除了舊人獲迪(Dwyane Wade),還有由騎士加盟的勒邦占士(LeBron James),以及「龍王」保殊(Chris Bosh),Big 3早就視冠軍為囊中物。前四場過後,雙方打成平手,叫全美球迷最難忘的一幕,就在Game 5前發生。當時報導指Dirk前兩仗帶病上陣,發高熱影響水準,而LBJ和D.Wade就拿來開玩笑,練習後扮Dirk咳嗽,在鏡頭前玩作一團。事後Dirk認為兩人幼稚,也以實力來作回應,之後的兩仗直落勝出,包括最後的Game 6在邁阿密封王,令LBJ及熱火上下面如死灰。現在回想,LBJ有這麼多haters,除了由騎士加盟熱火的The Decision,這一幕也「居功至偉」。

坐擁Big 3的熱火,打來開高坐低,除了D.Wade保持水準,LBJ及C.Bosh都令人失望,相反贏得Final MVP的Dirk不止是每場的26分及9.7個籃板,而是在狀態不足下仍奮力作戰,當時除了大勇的「第六人」泰利(Jason Terry)打得較好,算是明星球員,其他如馬利安(Shawn Marion)、傑特(Jason Kidd)和真達拿等都不能算是頂尖,整體星味不足,卻憑上下一心,爆冷封王,就是靠Dirk領導有方。

小馬多年來的陣容不及馬刺,Dirk沒有如大衛羅賓遜(David Robinson)、柏加(Tony Parker)、真路比利(Manu Ginobili)及尼納特(Kawhi Leonard)這級數的隊友,只有尼殊是頂級球星,但合作四季就因古賓睇錯而被送到太陽,既讓Dirk蹉跎歲月,也令尼殊生涯與冠軍無緣。可是Dirk多年來始終如一,沒有要求轉會,沒有高調要球隊增兵;就算球隊放走尼殊,德國槍不哼半句,只在球場努力;德國槍也有古風,為了球隊甘願少收千萬,讓球會有更多薪金上限簽人。單論球場成就,冠軍指環和MVP都不及宿敵,可是Dirk和TD一樣,稱得上偉大球員,除了因為領導能力,也因為兩人同肯為球隊犧牲,是極少數以球隊為先的球星。若比較國際賽的成就,Manu的成就比Dirk更高,但單計NBA而言,Dirk就勝過Manu,毫無疑問是聯盟史上最偉大的外援。一個白人瘦弱小子,能夠在NBA堅持多年,最後打入「3萬club」,這份毅力和實力,值得所有人敬佩。若TD是馬刺的沉默支柱,那Dirk則是可靠的德國馬達,多年來一直推動小馬前進。

再鋒利的寶刀都有生鏽的一天,可是這支德國槍卻歷久常新,看今日蘭斯(Larry NanceJ.R.)防守時的毛手毛腳,無從抵擋,就知一二。

我與德州球隊有緣,去過採訪火箭多次,也是馬刺的長年球迷,一直討厭小馬,可能因為同州關係,正如英超的打吡戰,小馬每次碰到馬刺都打得特別起勁。可是當TD和Kobe退休後,一生一球會的超級球星,就只餘下Dirk一人。同是98年選秀加入聯盟,快艇的皮雅斯(Paul Pierce)已是坐多過打,難得是38歲的Dirk仍是小馬主力,今仗擊敗湖人,也獨取全場最高的25分,沒有自律和鬥心,不可能做到。要是古賓當年聰明一點,讓S.Nash和Dirk一直並肩,歷史或有不同走向,可惜這一切,只能在平行時空中想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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