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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柏熹

中大文化研究學生。文字愛好者。活在荒謬世界的人。 網誌

社運

囹圄之別

囹圄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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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新界東北撥款示威過去已有三年,如今翻案,在新聞中掠過自己與友人的身影,好不容易記起當晚亦有在場,在緊閉的立會門前,在整齊裝備的國家機器面前。明知立會裡頭一旦發施號令,推土機會比我們的雙手更加強壯,明知警察一旦進駐,我們軟弱的身軀,總是過於容易穿透。然而我們竟以手臂相扣,充滿生命力的面孔,一個個擋在警察的前面,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只是,當晚手臂相扣的、夥同離開的,自學民思潮開始認識的至友,如今竟要身陷囹圄。每當想起往後或從前,我總是不能自已,淚如雨灑。記得當晚抗爭之間,有電視記者竟突然要訪問我,問為何如此云云,後來片段沒有出街,可能因為過於奇怪——但如果片段出了街,我的樣貌反覆出現在電視上,今日身陷囹圄的會不會是我?倒轉問,為什麼是他/她們?為什麼不是我……如果只是命運使然,我於心不忍,不忍囹圄之別,而我置身鐵窗之外。

不待我沉澱,冰冷如無情的國家機器便要輾過另一班人,一班曾共事的友好,為民主自由奮鬥的青年。一個緊接一個地拿去,甚至比呼吸的起伏還要快,狠狠朝心臟猛撞,直至爆裂。我更是不忍,腦中一片空白。坦白說,其實我從來沒有習慣走在前線,想起每一次立在警察前面,我怕,怕得想要轉身離去,怕漆黑棍子上朝下地擊落,怕他們的惡形惡相,畢竟擁有權力的是他們,畢竟我也只是個喜愛閒時讀書寫字的無為青年。這是怎樣的一個時代?想要改變社會的,竟要面臨刑罰,而無為青年如我,卻以街頭作為我的成長背景……這是怎樣的一個時代?這是怎樣的一個時代?

我不忍,身邊友好一個緊接一個被拿去,而政權竟不動如山。或許早晚也會算到我們頭上,我們的樣貌,他們早已經用攝像機一一紀錄下來,我們的身份亦早已紀錄在案,彷彿一座圓形監獄,只待政權一聲令下。或許他們正等待我們噤若寒蟬,好讓他們說,反對的只是少數人。在這裡,或許就沒有什麼囹圄之別,誰都身處在政權的悲劇劇本裡,演活一個極權世界。我們沒有選擇,而又仍然可以選擇,選擇要當一個怎樣的角色。明知國家機器比我們的雙手更加強壯,明知我們軟弱的身軀總是過於容易穿透,卻又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我既感傷又悲觀,但我反抗,故存在;如果不懷抱幻想去愛,就是所謂的愛,我,可以說是愛過那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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